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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身形一晃,险些倒了下去。
“清霜!”
他踉跄着扑过去,把我抱进怀里。
红色的喜服被黑灰染成了脏污的暗色。
他平日里最喜洁净体面。
此刻却将脸埋进我的颈窝,灰烬蹭了满脸。
“不可能,怎么会突然走水呢?”
他的声音喑哑。
“怎么会这样……来人!郎中去哪了!给我救她,快救她!”
身后一片死寂。
家丁们跪了一地,无人敢应声。
谁都能看得出来,我早就已经死了个彻底。
大理寺卿周正走上前来。
他蹲下身,看了看顾晏。
“侯爷。”周正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中字字分明。
“你看,侯夫人临终前,还在地上写下一行血字。”
顾晏这才偏过头,朝地上看去。
“以妾之性命,换吾兄清白!”
火熏黑了半边字迹。
可那几个字依旧清晰刺目。
顾晏看见那行字。
猛然抬头,眼底通红。
“这是……什么意思?”
周正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侯夫人身上伤痕累累,显然并非一日之寒。”
“今日又逢府上大喜,她却葬身火海,临终留下**。侯爷,大理寺必须彻查到底。”
顾晏浑身发颤,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
他忽然想起昨**去看我时,我说的那句话:
“我兄长没有害过**妹。”
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可能……不可能是这件事……”
他是在安慰自己。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发出一声尖叫。
顾昭宁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
整个人蜷成一团。
“不是我,别来找我!”
她尖叫着,声音刺耳。
“我只是开个玩笑!我没有故意害人,我真的没有。”
顾晏猛地站起身,几步冲过去。
“你说什么?什么玩笑?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昭宁像是被他的动作吓得更厉害。
拼命往后缩,指甲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对不起嫂子,我不应该骗人,你别来索我的命好不好?”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试试兄长成婚后还疼不疼我……我只是想做一场赌……”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了呜呜的哭声。
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开始用头去撞地面。
“压住她!”
顾晏嘶吼着。
两名侍卫上前将顾昭宁按住。
可她依旧在挣扎。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大理寺卿周正的眼神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盯着顾晏,一字一顿:“侯爷,令妹方才所言,是否意味着三年前那桩旧案,另有隐情?”
顾晏没有回答。
他的脸色惨白,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三年前。
他忽然想起那晚,洞房花烛夜。
他亲手将我兄长的头颅扔进我的怀里。
我对他说“我兄长不会”。
他却连查都不肯查。
“不……”
顾晏转身就往外冲。
众人愣了一瞬。
周正率先反应过来,带着几名随从跟了上去。
顾晏的脚步越来越快。
最后几乎是跑起来的,朝着洞房的方向。
刚走到门外,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是萧雅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
“总算嫁进来了。”
她的贴身丫鬟在旁笑道:“小姐熬了三年,可算熬出头了。”
“等那苏清霜今日一死,往后这侯府就是小姐的了。”
萧雅轻轻哼了一声。
“那针上抹的毒,是西域奇毒,无药可解。”
“我算准了时辰,她今日必死。”
“小姐真是神机妙算。”
“双喜临门。”
萧雅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既除了她,又成了侯夫人。阿晏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话音刚落,房门被一脚踹开。
顾晏站在门口。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萧雅,一步一步走近。
萧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阿晏……”
他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萧雅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双手拼命拍打他的手臂。
可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指节泛白。
她的丫鬟尖叫着冲出去喊人。
周正赶到时,萧雅已经被掐得翻了白眼。
“侯爷,松开!”
几名随从合力将顾晏拉开。
萧雅瘫软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
看向顾晏的眼神里满是恐惧。
顾晏被架着双臂,整个人却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是你毒死了清霜?”
萧雅眼泪直流,却还在狡辩:“我没有,阿晏你听我解释!”
周正上前一步,面色冷峻。
“萧姑娘,方才你与丫鬟的对话,门外不止一人听见。”
“毒害侯夫人,证据确凿。大理寺办案,还请姑娘随我走一趟。”
萧雅的脸彻底白了。
那一夜,大理寺连夜审讯。
萧雅的丫鬟扛不住刑,什么都招了。
真相大白的那一刻,周正亲自来到侯府。
当着顾晏的面,一字一句地念完了供词。
顾晏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没有流泪,没有发怒,没有任何反应。
整个人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
许久,他轻轻开口。
“我知道了。”
只有这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