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搬家的第三天，我下班时，纪闻川已经站在医院门口了。
他手里提着换药的东西，旁边还放着一个礼盒。
苏见禾也在。
她今天穿得很素，眼睛还是红的，像是特意来道歉。
同事看了我一眼，小声问：“找你的？”
“嗯。”
我让他们先走，自己坐到了旁边长椅上。
纪闻川跟过来，把礼盒放到我面前。
“我买了一个新的音乐盒。”
我没动。
他把盒子打开。
里面那只八音盒做得很像，连颜色都照着旧照片选了。
“底下我让店家留了空白，你要是愿意，我可以找人重新刻字。”
我把盒盖合上，推回他面前。
“你找谁刻都没用，刻字的人不是她。”
苏见禾站在一旁，立刻红了眼。
“姐姐，如果我早知道那个东西这么重要，我一定不会让闻川哥听花匠的话。”
我抬头看她，声音不大，却很冷。
“我当时说过，那是我妹妹留下的唯一念想。”
“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不在意。”
她脸色发白，攥紧了包带。
“我那天情绪太乱了，很多话都没听清。”
“可你哭的时候，倒是一句都没落下。”
她嘴唇动了动，眼泪又掉了下来。
纪闻川像是想护着她，可看见我起身，又把话咽了回去。
“照棠。”
他追了两步，“扔东西的人是我，这件事怪我，不该让她来担。”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终于肯认了？”
他沉默着，眼底全是压不住的狼狈。
我看着他，只觉得可笑。
“我被网暴的时候，你说让我先道歉。”
“轮到自己认错，你又总想拖到最后。”
纪闻川脸色发白，半天都没接上话。
我转身要走，苏见禾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接起来后，脸色变了一下。
“花苗送到了，需要有人回去开门。”
纪闻川几乎是下意识看了眼时间。
“你先回去吧，别让人等太久。还有新花别浇太多营养液，先......”
他说到这里，自己猛地停住了。
我也停了下来，转头看他。
“你刚说什么？”
纪闻川怔了怔。
我盯着他，心口一点点发紧。
“那几盆死掉的花，你们是不是自己浇坏的？”
苏见禾立刻接话。
“养花本来就要施肥，姐姐你不懂，不要乱猜。”
我没理她，只看着纪闻川。
纪闻川的脸色已经变了。
过了几秒，他低声开口。
“那天晚上，我怕花缺水，把桌上那半瓶营养液直接倒进浇水壶里了。”
苏见禾立刻看向他。
“闻川哥，那也不一定就是......”
“给卖营养液的人打电话。”我直接打断她。
“问清楚，到底能不能那样浇。”
纪闻川拿出手机，手指都在发僵。
电话接通后，对面一听情况，声音都高了。
“那是浓缩液，必须兑水，直接倒下去会烧根。你们一壶浇完了？那花当然活不了。”
电话挂断后，几个人都没说话。
苏见禾脸色白得厉害，还是不肯松口。
“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够了。”
我看着她，声音冷得发颤。
“那天我离开前，花还是好的，这件事情，和我无关。”
我转身往门口走。
纪闻川追上来，嗓音发哑。
“照棠。”
我没停。
他又叫了我一声。
“我会澄清。”
这次，我终于站住了。
“请你公开全网澄清，而不是轻飘飘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