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家离医院本就不远，沈知堂一路疾驰，不过几分钟就抵达了医院。
他心底又慌又乱，没有丝毫停顿，直奔医院保卫室，沉着脸色要求调取几天前VIP病房的全部监控录像。
工作人员很快调出存档画面，屏幕缓缓亮起。
沈知堂死死盯着画面，浑身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最初的画面里，他花钱安排的特技演员，早早躺在了预定的病房床上，一切都和他当初安排的一模一样。
果然是演员。
高悬的心落下大半，他甚至暗自松了口气。
他就说，他只是想恶作剧试探宋轻沅，从来没想过害人，怎么会闹出人命。
可这口气还没彻底喘匀，下一秒，屏幕里的画面，让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监控清晰无比。
趁着病房无人、所有人不备之际，苏钰莹带着两名值班护士匆匆走进房间，几人动作迅速，合力将床上的特技演员悄悄带走。
紧接着，她们从重症监护室，将奄奄一息、真正**的宋母，缓缓挪到了这张病床上。
沈知堂一动不动站在屏幕前，血液瞬间凝固。
他盯着监控里苏钰莹冷静指挥的模样，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原来所有的一切，从一开始就偏离了他设想的。
他只打算安排演员演戏，可苏钰莹瞒着他，偷偷换掉了人。
病房里躺的，根本不是演员。
是宋轻沅奄奄一息的母亲。
那些他以为只是用来考验宋轻沅的台词，那些伪造的情侣证，当着老人说出的污蔑，全部落在了真正**的宋母身上。
是苏钰莹擅自调换，把一场闹剧，变成了索命的利刃。
耳边手机还在持续播放着宋轻沅的直播声音，她平静悲伤的讲述，一遍遍钻进他耳朵。
他想起宋轻沅崩溃的眼泪，想起她死死护住的骨灰盒，想起她质问时绝望的眼神。
想起当年宋母拿出全部积蓄，借钱帮他填上巨额债务，跪在地上的他，亲口许诺会护好宋轻沅，孝敬老人。
巨大的悔恨轰然砸下来，压得他几乎站不稳。
原来他以为的恶作剧，被苏钰莹篡改，酿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
他是帮凶，是亲手说出那些伤人谎言的人。
哪怕他不知道换人的事，可那些伤人的话，是他亲口讲出来的。
“怎么会……”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保卫室的工作人员安静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沈知堂猛地转身，踉跄着往外走。
脑子里全是苏钰莹方才在家，不断辩解、一口咬定宋轻沅在演戏的模样。
她从头到尾都清楚真相，却一直瞒着他，看着事态一步步走向毁灭。
他掏出手机，指尖颤抖着拨通苏钰莹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一瞬，他的声音：“你为什么要把人换掉？”
苏钰莹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委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知堂哥，你查到什么了？我就说宋轻沅是故意编**骗你的，你快回来，把直播压下去就——”
“闭嘴。”
沈知堂直接打断她的话。
监控画面还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苏钰莹指挥护士调换病人的每一个动作，清晰得无可抵赖。
“医院保卫室的监控我看完了。”他一字一顿，胸腔压抑着翻涌的怒火，“是你，是你偷偷把特技演员带走，把宋轻沅的母亲换到那间病房。为什么要这么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短短几秒。
方才还在狡辩的声音骤然顿住。
苏钰莹的语气不再装出无辜，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偏执，笑声浅浅。
“我不这么做，怎么拆散你们？”
“知堂哥，你总说只是恶作剧，只是试探宋轻沅。可你根本舍不得真正伤害她，每次恶作剧过后，你又会心软去哄她。”
“我看不下去。我要的不是一场不痛不*的闹剧，我要让宋轻沅彻底垮掉，让她从你身边消失。”
她理直气壮，丝毫没有半分愧疚。
“反正话是你当众说出口的，这自然也有你的一份。你以为我只是简简单单改个小把戏？沈知堂，从一开始，这盘棋，我就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