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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申时,柴房的门锁竟被人从外面悄悄撬开。
华阳公主身边的李嬷嬷端着一碗汤药缓步而入。
沈氏,昨**大闹登闻鼓,一身煞气冲撞陆郎大喜。”
“公主命太医院熬了汤药,你喝下,去一去身上晦气。”
浓烈的红花气味扑面而来。
我心中了然。
华阳忌惮沈家旧部,更怕我腹中孩儿长大之后成为祸患,她要斩草除根。
我拼尽余力翻过身,抬手狠狠撞翻药碗。
滚烫药汁泼洒出去,染脏了李嬷嬷的衣裙。
“放肆!”
李嬷嬷大怒,拿起火钳狠狠钳住我溃烂的手掌。
钻心的疼,逼出我一身冷汗。
“灌。”
门外传来华阳公主冰冷的声音。
两名宫女按住我的肩膀,捏开我的下颌,一碗红花药尽数灌进我的喉咙。
药汁灼伤喉咙,我再也发不出完整的声响。
我趴在地上,透过门缝,看见远处廊下。
陆修远一身大红新郎吉服,正整理腰间的玉带。
他明明就在外面。
我撑着残破的身子,一点点朝门口爬去,想叫他看一看,我究竟被折磨成了什么模样。
快要挨到门缝之时,陆修远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朝柴房这边投了过来。
“陆郎。”
华阳公主的声音悠悠响起,带着几分似笑非笑:
“你怎还跟来了,是怕我苛待了你那原配不成?”
陆修远眼底那点极淡的犹疑瞬间消散,脸上当即堆起笑意,眼里只剩下华阳公主。
“怎么会?我是见公主出来得久了,特意过来迎一迎公主。”
说罢,他伸手揽住华阳,转身便要离去。
走过柴房门前,他头也未回,沉声吩咐下人。
“落锁。”
冷漠的声音隔着门板落进来。
“大婚前,省得她再出来生事。”
铁锁 “咔哒” 一声重重扣死。
我趴在门缝边,望着那抹大红袍角渐渐远去,再没有挣扎。
手掌早已麻木的没有知觉。
我只能慢慢挪过去,轻轻靠近气息微弱的赵嬷嬷,什么也做不了。
就这么熬到黄昏。
前院喜乐震天动地,锣鼓声声不绝。
柴房的锁再次被打开。
陆修远一身刺目的红,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纸盖好印信的和离书。
“瑾宁,签了这份和离书。公主金枝玉叶,不宜屈居。”
“你按上手印,明日我便请太医来给你瞧身子,城南也会为你置一处宅院,不会薄待你。”
我背靠墙壁,眼神空洞,没有去接那张纸。
外面拜堂的鼓乐声声催逼,陆修远耐心耗尽,上前强行掰开我血肉模糊的手掌。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蛮力撕裂本就溃烂的皮肉,藏在掌骨缝隙的八根玄铁断针,骤然破开腐肉。
我用尽最后力气攥紧拳头。
三根断针崩飞,一根划破他脸颊,两根扎进他的吉服。
余下五根裹着脓血碎骨,噼里啪啦落在他掌心,鲜血浸透大红袖口,怎么擦也去不掉。
陆修远望着掌心里带着血肉的断针,瞳孔骤缩。
他刚要上前仔细查看,柴房门被人一脚踹碎。
大理寺少卿顾宴一身玄色重甲,手持先帝御赐的按察**,带着人闯了进来。
他一拳砸在陆修远的脸上,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