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第八章
回宫第一日,萧昭仪传来三年试情的记录。
第一页,共贫。
第二项,守节。
第三项,无怨。
最后一项,舍命护主。
她翻到我的绝书,把它放在最后。
柳青被押进殿时,还戴着那枚海棠佩。
他扑向她。
“陛下,臣不知道他会当真!”
她取出**信的底稿。
那句“退药便退契”,是他添的。
他说,须堵住我的退路,才能看出真心。
萧昭仪当时点了头。
如今,她把自己的批字摆在他面前。
“朕准的。”
柳青松了一口气,伸手抓她。
“所以不是臣一个人的错。”
“是。”
她抽回衣袖。
“朕认朕的,你认你的。”
侍卫跪下,禀明陆氏一事。
柳青曾单独召见他,命他只报外女入屋、抱走木匣,不必先问缘由。
他让他以为,替御侍说话才是保住差事的办法。
萧昭仪听完,没有摔东西。
“你连他最后一封求救信,都拿来污他。”
柳青膝行上前。
“臣只是怕您不要臣。”
“您还说过,他不计较这些……”
她闭了闭眼。
那话,我也听过。
他不是凭空敢的。
是她一次次退让,给了他底气。
诏令当殿写下。
柳青褫夺封号,没收私产,所获银钱用于偿还父子丧葬、救济贫病;以构陷之罪,发往极北役所。
终身不得赦还。
他终于慌了。
“陛下,臣受不了!那里冷,没有人伺候……”
萧昭仪望着他。
“沈言受了三年。”
他抓住那枚海棠佩,哭着提醒幼时情分。
内侍伸手摘下。
他往后躲,第一次没有人哄。
押出殿时,他还在叫萧昭仪。
她没有回头。
他的侍从被叫来指认私产。
那方盛满玉佩的妆*,也摆在殿中。
萧昭仪认得每一支。
都是他撒娇后,她亲自挑的。
唯独给我的海棠佩,还搁在库里,没有送出。
她没留下这些东西。
按估价变卖。
一名内侍小声问,是否也记作君后娘**善举。
她摇头。
“别替朕借他的名。”
柳青那块鸳鸯佩也被收走。
他握住不放,哭着说,那是陛下亲手系过的。
押解的人掰开他的指头。
再没人因为这句话停下。
数月后,役所呈来名册。
他烧水洗衣,手裂了口,申请添药。
药准了。
回京的请求,驳回。
附来的信写了六页,尽是昔日情分。
萧昭仪没拆,退了回去。
他终于明白,哭和撒娇,再换不来宽纵。
可我没有因此欢喜。
萧昭仪也知道。
她把自己的试情命令,一并交给礼部留档。
没有删批字。
臣子劝皇室体面,她拍案反问:
“朕要他舍命的时候,怎么不问他的体面?”
那日,认罪诏昭告天下。
不是贤夫殉妻。
是天子欺夫,以假药假契设局,致夫儿双双丧命。
她的名字,写在最前。
从此无人再敢拿我的死,夸她得了一位好夫。
诏书发出,她坐在空殿,手边那张试情条目仍空着。
内侍问,是否结案。
她拿起朱笔,又放下。
“他已交卷。”
“朕不配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