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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

我和裴闻舟搬进重新装修好的房子。

他站在墙边,拿着铅笔笑着问我:

“嫣嫣,站过来。”

我不明所以地走过去。

他轻轻替我扶正肩膀。

在墙上画下一道刻线。

旁边写着:

容嫣,二十八岁。

我怔住。

“你这是做什么?”

裴闻舟笑了笑。

“外婆不是每年都替你量身高吗?”

“以前的刻线找不回来了。”

“那我们从今年重新开始。”

我鼻尖猛地一酸。

“可我已经长大了。”

“长大了也可以量。”

他认真望着我。

“以后每年生日,我都陪你量一次。”

“等我们老了,这面墙上也会留下很多很多痕迹。”

我终于忍不住扑进他怀里。

哭得像个孩子。

……

后来,我偶尔会从朋友口中听见容家的消息。

听说母亲再也不肯办生日宴。

每年六十大寿对应的那个日子,她都会独自坐在我从前的卧室里。

看着墙上重新画好的刻线,一坐就是一整天。

父亲也不再提那条一年只能办一场喜事的祖训。

他亲手摘下祠堂里的祖训牌匾。

“什么规矩。”

“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要这规矩有什么用?”

两个哥哥每逢家庭聚会,都会习惯性留出一个位置。

大嫂有次忍不住问:

“还留着做什么?嫣嫣不会回来了。”

两人沉默许久。

谁也没有回答。

听说那天,母亲又哭了。

她说:“以前她总问,什么时候才能轮到她。”

“现在终于轮到她了,可她连家都不要了。”

温靳珩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依旧履行父亲的责任,照顾着小念。

却再也没有提过婚事。

原本订好的巴黎婚礼场地,被他一直空着。

每年我原定婚礼的那一天。

他都会独自去酒店坐一整晚。

秘书曾劝他取消预订。

他说不用。

直到有一年。

他在酒店看见一对新人。

新娘穿着白色婚纱,满脸幸福地走向新郎。

他忽然想起。

五年前我第一次穿上婚纱时,也是这样笑着问他:

“靳珩,我好看吗?”

那时他低头处理文件,敷衍地说:

“好看。”

后来我又试了十七次。

他一次都没有再陪我去过。

可如今。

即使花再多的钱。

他也再没有机会,看见我为他穿上婚纱。

那天,他坐在空荡荡的宴会厅里。

终究掉下了泪。

……

一年后。

我和裴闻舟迎来结婚一周年。

他亲手准备了一场小小的纪念宴。

裴父在院子里挂满灯串。

裴母做了我最爱吃的桂花糕。

一群亲友围着我们,笑着起哄。

“闻舟,明年的纪念日打算怎么过?”

裴闻舟转头看我。

“要不去看雪?”

我想了想。

“去冰岛看极光吧。”

他笑着点头。

“好,都听你的。”

我忍不住问:

“万一明年我们有别的安排呢?”

他牵起我的手。

“那就换一天。”

“结婚纪念日又不是只能过一天。”

“只要你想,每一天都可以是我们的纪念日。”

我忽然怔住。

曾经。

为了等一场婚礼。

我熬过了整整五年。

那时我总以为,幸福是需要排队的。

要等哥哥成家。

等父母高兴。

等所有人的大事办完。

才能终于轮到我。

可原来不是。

院子里的灯火温柔摇曳。

裴闻舟低头吻过我的指尖。

“嫣嫣,新婚一周年快乐。”

我笑着抱住他。

风吹散了远处的云。

我终于不再想起那些迟迟没有兑现的承诺。

也不再惦记,谁会在来年为我留出一天。

从前,我把春天让给所有人。

以为总会有一场花开属于自己。

后来才知道。

真正爱我的人,从不会让我等到花谢。

而那些错过我春天的人。

就让他们永远留在冬天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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