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行李箱刚拉到玄关,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周迎踩着细高跟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西装的制片人。
“周砚,这位是星河影业陈总,今天专门来敲定剧本细节。”
她随手把昂贵的貂皮大衣扔在我箱子上。
“两万字样章呢?
拿出来给陈总过目。”
我把那件貂皮大衣直接掀在地上,握紧了行李箱拉杆。
“我说过,这戏我写不了。”
周迎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李秀芬端着切好的哈密瓜从厨房冲出来,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陈总别见怪,这小兔崽子整天憋在屋里犯浑,被我们惯坏了!”
说完,李秀芬狠狠拧住我的胳膊,三角眼里露出吃人的凶光。
“周砚!
你姐好不容易给你揽来这么大的活,你敢当着贵人的面砸自家的锅?”
坐沙发上的陈总抿了一口热茶,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
“周迎老师,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今天见不到大纲,那五十万定金按三倍退。”
听到一百五十万的违约金,周迎的眼神彻底慌了。
她尖叫着扑过来,一把扯烂了我行李箱的拉链。
“你今天不把字敲出来,一只脚都别想迈出这个门!”
我爸留下的旧书和手抄诗集被她拽出来,狠狠砸在地板上。
李秀芬更是冲进隔间,直接把我那台旧笔记本电脑举过头顶。
“签不签那份三年协议?
写不写这篇戏?”
“你要是敢说半个不字,老娘今天就把你吃饭的家伙砸成烂铁!”
满屋子的空气冻到了冰点。
我看着地上的旧诗集,又看了看李秀芬手里举着的电脑,突然笑了。
我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A4纸,重重摔在茶几正中央。
“啪”的一声脆响,茶几上的骨瓷茶具被震得原地跳起。
“陈总,您要看的东西都在这儿。”
周迎和李秀芬愣在原地,陈总皱着眉头探过身去。
“过去四年,周迎名下三本书、六十二篇专栏,所有文字都在这了。”
“哪一段是她提供的原始苦水,哪一段是我重写的框架金句,我全标清楚了。”
周迎扫见纸页上红蓝分明的笔迹,脸色唰地一片惨白。
她尖叫着扑向茶几,发疯一样想把那叠纸撕烂。
我反手一把将她推倒在沙发上,从胸前口袋拔出那支掉漆的旧钢笔。
李秀芬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电脑砸在自己脚背上。
“周砚!
你个**在这胡说八道什么?
家丑不可外扬,你疯了!”
“我没疯。”
我拔开笔帽,在那份三年协议的背后,狠狠划下一个巨大的叉号。
接着,我在空白处一笔一划写下八个大字:恩情已清,合作作废。
我把旧钢笔重重拍在协议上,笔尖深深扎进红木茶几的夹缝。
“当年周迎在流水线挨饿是真事,我替她熬了四年骨血也是真事。”
“那些陈年旧账,到今天为止彻底两清。”
“往后周迎的名字有多金贵,让她周迎自己去写。”
我一把夺回李秀芬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抱起散落的旧书塞进箱子。
在陈总愕然的注视下,我拉上拉链,大步走向防盗门。
身后传来周迎撕心裂肺的哭嚎,还有李秀芬发疯般的砸碗声。
我推开大门,头也不回地扎进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