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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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纪软软不是草包,是在一个深夜。
那天我口渴下楼,经过书房时,门缝里透出灯光。
我以为是纪行舟还在工作。
结果推开一点,里面坐着纪软软。
她没穿平时那些蓬松睡裙,只套了件宽松毛衣,头发用鲨鱼夹夹起。
桌上摊了一堆文件。
纪氏珠宝公益基金审计底稿。
品牌危机舆情复盘,合同条款风险标注。
还有一本厚厚的笔记。
封面写着:突发事件证据保全流程。
我站在门口愣了很久。
纪软软听见动静,吓得笔都掉了。
看见是我,她脸一下红了。
“姐姐……”她慌忙去合文件,“你别笑我。”
我摇头:“我为什么笑你?”
她咬了咬唇,小声说:
“他们都觉得我只会哭。”
“其实爸爸以前也教过我看报表,妈妈带我去过基金会,周叔叔给我上过法律课。”
“只是我学得慢……”
她声音越来越低。
“姐姐,我也想有用一点。”
我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桌角放着一杯冷掉的牛奶。
旁边还有被红笔圈出来的案例。
“公众场合争议,第一时间控制信息源。”
“避免情绪对峙,固定证据。”
“当事人状态不稳时,应由可信赖第三方发声。”
我说:“早点睡吧。”
纪软软点点头。
“好。”
然后她伸手揉眼睛,困得像下一秒就要倒下。
可等我走到楼梯口,回头看。
书房灯还亮着。
她又坐回去,一笔一划地写。
我回房间后,很久没睡。
我想起白天苏晚乔给我们俩选项链。
她下意识把那条粉钻拿给纪软软。
拿完才反应过来,又慌着要给我换更贵的。
我说不用,她很难过。
纪软软当时把粉钻放回托盘,拿起一条月光石项链戴到我脖子上。
“姐姐皮肤白,这条好看。”
她笑得软软的。
“妈妈眼光不行,我帮你挑。”
苏晚乔松了口气,嗔她:“你又胡说。”
那一刻,屋里气氛很温暖。
可我还是站在温暖边缘。
不是他们不好,是我不会进去。
陈家教会我一件事。
别人给的东西,不能随便要。
要了,就会欠债。
欠了,就要还一辈子。
所以当纪家说要给我办认亲宴时,我第一反应是拒绝。
纪行舟说:“这是你应该有的。”
苏晚乔握着我的手:“知宜,妈妈想让所有人知道,你回来了。”
纪软软坐在旁边,认真点头。
“对,姐姐要被正式介绍。”
“不是悄悄回来,也不是谁家的秘密。”
我垂着眼。
“会不会很麻烦?”
三个人同时看我。
纪软软先急了。
“姐姐,你怎么总觉得自己是麻烦?”
她说完又后悔,声音软下来。
“对不起,我不是凶你。”
“我就是……听了难受。”
苏晚乔眼泪又掉下来。
纪行舟沉默很久,才说:“是我们回来晚了。”
认亲宴定在纪氏旗下酒店的宴会厅。
那几天,礼服、首饰、发型、流程,都有人来跟我确认。
我像被推着往前走。
纪软软比我还紧张,她一边怕我不舒服,一边怕我出错后难过。
她拿着流程单,给我讲每一步。
“姐姐,到时候妈妈会牵你上台。”
“爸爸会说你是纪家亲生女儿。”
“媒体会拍照,但不会乱问,许经理都安排好了。”
“你如果害怕,就看我。”
她拍拍自己的胸口。
“我坐第一排,给你比心。”
我被逗笑,她也笑。
可笑完,她又小声说:
“姐姐,那天你一定要站得很直。”
“不是为了给别人看。”
“是因为你本来就该站在那里。”
我鼻尖一酸,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