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姐姐没有再拖，她把手机调成静音。
先给楼下严阿姨发消息。
严阿姨家有我们家的备用钥匙。
爸妈怕我上学丢钥匙，很多年前就放了一把在她那儿。
姐姐写得很快：“阿姨，如果有**来，请把备用钥匙交给他们。不要上楼敲门。”
发完，她又给爸爸发定位。
“爸，邵子骁在我家借宿，不对劲。我和星星锁在房间。如果我没回电话，你立刻报警。”
做完这些，她把拨号界面停在110。
她手抖得厉害，把书桌一点点推到门后。
老房子地板不平，桌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轻响。
每推一下，她都停下来听外面的动静。
客厅很静。
好像邵子骁真的睡着了。
可我知道没有。
这种人最会等。
姐姐又把小衣柜斜着抵住门。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把剪刀，压到枕头下面。
然后把我裹进被子里。
“星星，一会儿真出事，你躲床底。”
我摇头。
“我要跟姐姐一起。”
姐姐眼眶红了。
“你才六岁。”
“六岁也能报警。”
我死死抓着她的手。
“不睡。”
“我再也不睡那么沉了。”
姐姐愣住了。
我知道自己说漏了。
可她没有问，只把我抱进怀里。
墙上的钟一点点走。
凌晨一点，外面的蝉声停了。
客厅忽然传来轻微一响。
我浑身一僵。
姐姐立刻关掉小夜灯。
黑暗把房间吞没，脚步声来了。
一步。
停一下。
再一步。
最后停在卧室门外。
门把手被慢慢压下。
一次。
没开。
第二次。
还是没开。
姐姐一只手捂住我的嘴，一只手按下拨号。
电话接通，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尽量说清：“有人在撬我卧室门。”
“我和六岁妹妹被困在房间里。”
“地址是红棉厂家属院，二栋三单元四楼西户。”
“门外的人叫邵子骁，隔壁邻居，成年男性。”
接警员让她保持通话。
不要挂断。
不要靠近门。
几秒后，锁孔里传来细细的刮擦声。
像铁片一点点磨着人的骨头。
姐姐说：“他在撬锁。”
门外声音忽然停住。
邵子骁轻轻喊：“南絮姐？”
没有回答。
他又说：“你在打电话？”
“你是不是误会我了？”
“我只是怕你们出事，想进来看看。”
我眼泪掉进姐姐掌心。
姐姐对电话那头说：“他在诱导我开门。”
“他手里可能有工具。”
邵子骁的语气变了。
“程南絮，你防着我？”
“我睡你家客厅，你反锁门？”
姐姐死死捂住我。
下一秒，门被重重撞了一下。
书桌猛地向里滑。
我吓得发抖。
姐姐咬住嘴唇，没叫出声。
“他开始撞门了。”
她对电话那头说。
“请你们快点。”
门外，邵子骁低低骂了一句。
那声音一点都不细。
他又撞了一下。
衣柜倾斜，门框发出闷响。
第三下。
锁舌那里裂开一条缝。
姐姐摸到枕头下的剪刀，挡在我前面。
门外的人喘着气，阴冷地说：
“开门。”
“别逼我进去。”
**下落下来时，门板猛地往里弹。
书桌被顶开半尺。
一只手从缝里伸进来，攥住了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