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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将过,我安分在府里做着活计。
这天老家来信。
父亲说母亲突然病重,家里的钱已所剩无几。
恰巧有同乡今日归家,让我把钱托他带回。
我一下如遭雷劈。
只能赶紧去找了苏月娘,求她让我提前支取月银。
苏月娘漫不经心的:
“你说***病了,可有凭证?”
我急忙拿出信件给她看。
她却眼都没抬,慢悠悠喝着茶:
“一封信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反正很快就发工钱了,你就多等几日吧。”
我浑身止不住发抖,一股气血涌上头脑。
谢景砚恰巧散朝归府。
苏月娘抢在前头把事情跟他说了。
“老爷,不是我心狠。”
“但若是人人都随便拿着一封信就要来支取工钱,这府里岂不是乱套了?”
“若她母亲急症,寄银往返需时,未必赶得上,她父亲岂会不知?想来病势未重,多等几日也无妨。”
谢景砚紧蹙的眉头因这句话缓了下来,点点头。
他眼里带有赞同之色,对我道:
“月娘说的不错。”
“等你换回了身份,自然能懂她的良苦用心。”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紧紧攥拳:
“一月之期将至,我要现在就换回身份!”
管家主母,自是能掌管库房,支取库银。
就当是还了我当年背尸凑给谢景砚上京的盘缠。
多的我一分不要。
从此,和他一刀两断。
原以为谢景砚还会找理由推辞我。
但他竟爽快地点了点头。
见此,苏月娘面上立刻露出慌张神色。
但下一刻,就见谢景砚指着桌上的账本:
“若是你能把这账算好,就算通过了考验。”
“我立刻吩咐管家,把最后一批下人打发出去,让你做回谢夫人。”
犹如一桶冷水从头顶浇下。
我嘴唇动了动:
“......可我不会。”
谢景砚手指敲了敲桌子,透出几分烦闷:
“你跟在月娘身边一个月,怎会不会?”
这一个月,苏月娘教我最多的,不过是如何给人斟茶倒水。
每每算账,也是让我在旁边候着,不跟我多说一字。
没等我说话,苏月娘就轻咬嘴唇道:
“怪我,许是我教的不够仔细。”
“不如,再学一月,下月再换回身份?”
我手心冒出细汗,紧紧盯着谢景砚。
信上说,那同乡今日申时就要乘船回乡了。
他眼里一片幽深。
许久,轻轻颔首道:
“只能如此。”
我双腿一软,踉跄几步后才堪堪站稳。
猛地想起我那嫁妆簪子,还藏在张家**里。
我像抓住了最后的稻草,回过心神,急忙想出府。
却又被苏月娘驳了:
“府中正缺人手,暂不可离府。”
她轻飘飘一句话压得我喘不来气。
我心一狠,直接抬脚往外跑。
谢景砚在背后怒声道:
“你若不守规矩,再往外跑一步,这月的工钱就别想要了!”
冷风呼啸而过,我丝毫未停顿。
等到了渡口,同乡的船刚好开走。
我四处打听,但近几日再无船开向乡里。
几日后,父亲来信,告诉我母亲已然离世。
信的最后,他道:
“别人都说你飞上枝头变凤凰,便会忘了乡下父母。”
“我从来不信,但如今想来。”
“怕是句句实言。”
泪水洇湿了纸张。
我把脸擦干,收拾好行李,去往渡口。
经过谢府时,有下人远远望着街头喊:
“老爷回来了!”
我一路走去,再未回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