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午时,八部使者被带进燕王府。
来人穿着苍狼部的灰色皮甲,肩头却系着祁王府的赤金绶带。
我认得他。
十年前,他还是跪在王帐外替赫连朔牵**小**。
如今他看着我,眼里没有半分敬畏,只有打量一个柔弱女人的轻慢。
“祁王已经收服塞外八部,天下一统。”
“只要燕王交出兵符,再将王妃送入祁王大帐,八部可以暂缓攻城。”
萧承砚坐在主位,指节轻轻敲着桌面。
“为何要本王的王妃?”
使者笑了。
“祁王听闻王妃生得极美,却胆小无能,离了男人连马都不会骑。”
“这样娇弱的美人,带回去做个侍妾,想必别有滋味。”
厅中将领齐齐变了脸色。
沈青禾拔剑斩断使者面前的酒案。
“再敢羞辱王妃,我割了你的舌头!”
使者却有恃无恐。
“杀了我,十万铁骑今日便踏平雁回城。”
几名世家族老互相对视,终于有人走了出来。
“殿下,城中还有十余万百姓。”
“若牺牲一人便能换来三日喘息,未必不能......”
话还没有说完,一支箭擦过他的耳侧,钉进身后梁柱。
萧承砚缓缓放下弓。
“本王镇守北境,是为了不让百姓向敌人下跪。”
“不是为了城破之前,先把自己的妻子送出去。”
他又抽出一支箭,对准使者。
“回去告诉祁王。”
“想要本王的兵符,让他自己来取。”
箭矢破空,瞬间穿透使者左肩。
惨叫声中,那人被拖出王府。
我看着萧承砚的侧脸,胸口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傍晚,前线败报接连送回。
萧承砚带出的三千轻骑在鹰嘴峡遭遇伏兵。
黑水河上的吊桥又被内应提前烧毁,接应大军被截成三段。
三万守军退回雁回城时,只剩不到八千。
萧承砚的左臂也多了一道见骨的刀伤。
军医替他包扎时,他始终一言不发。
等人全部退下,他才把一只包袱放到我面前。
里面有银票、路引,还有一封盖了王印的和离书。
“明日一早,陈烈送你南下。”
我捏着和离书,没有打开。
“你不要我了?”
萧承砚沉默片刻,伸手擦掉我脸上的灰。
“你不是北境人,也不该陪本王死在这里。”
“和离书已经入册,从明日起,你不再是燕王妃。”
“就算雁回城破,他们也没有理由追你。”
我问他:
“你会跟我一起走吗?”
萧承砚笑了笑。
“我是北境主帅。”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我看着他,最终没有再劝。
三年来,无论遇到什么事,他都没有骗过我。
他说会回来陪我喝茶,我便相信他一定守得住雁回城。
何况我不愿再碰刀兵,不愿搅入风云。
若执意留下,他还要分出兵力保护我。
第二日天未亮,马车从王府后门驶出。
萧承砚没有来送我。
陈烈说,八部已经开始攻城,他正在北门督战。
我抱着包袱坐在车中。
直到喊杀声被风雪彻底吞没,我才低头打开那封和离书。
和离书下面,还压着一封写给北境将士的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