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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安的母亲来到康复中心时,怀里抱着一份知情同意书。

“恒川说,知安的病情已经不能再拖。只有植入澄心设备,他才可能等到移植机会。这份文件,我到底该不该签?”

风险说明只有短短三行。

恒川只提到设备可能出现普通机械故障,没有说明温度感应偏差,更没有提到演示事故。

“是谁向你解释风险的?”

“沈嘉宁。她说那场事故是你的操作失误,设备本身已经修好了。”

“知安知道吗?”

许母摇了摇头。

“他只知道设备是你做的。他说你不会拿他的命冒险。”

这句话刺得林见微胸口发紧。

许知安信任的是她。

恒川却在利用这份信任,让他接受一台未经复核的设备。

“我不能替你决定签不签。但有件事必须告诉你,这台设备还没有完成事故复核,我也没有确认它达到植入标准。”

许母的脸色变了。

“恒川为什么说你已经同意?”

“让他们拿出我的书面确认。”

许母当即决定暂缓手术。

可第二天,许知安的病情急剧恶化。

传统辅助方式已经很难维持。

恒川提出以紧急救助的名义免费提供设备,同时承担全部治疗费用。

对一个随时可能失去儿子的母亲而言,这几乎是无法拒绝的选择。

林见微向监管部门提交紧急风险报告。

负责此次安全评估的周砚清第一次来到她面前。

他仔细看完资料。

“现有证据足以启动复核,但未必能立即阻止紧急使用。”

“为什么?”

“患者没有更合适的替代方案。如果医院和家属充分知情,设备可能获准使用。”

“现在的知情并不充分。”

周砚清点头。

“所以需要一份让患者家属能够看懂的风险说明。不要只写技术结论,把最坏结果写清楚。”

林见微连夜重新整理材料。

复杂术语被全部删除,只保留最关键的事实。

设备在温度信号出现偏差时,可能错误提高泵速。

安全联锁曾被人为关闭。

事故后的修复数据没有经过独立验证。

第二天,周砚清把这份说明带进医院。

许母看完后,依然决定接受手术。

“我知道有风险。可知安已经等不起了。”

她擦去眼泪。

“林工,我不是相信恒川。我是相信如果真的出问题,你不会不管他。”

林见微无法承诺设备一定安全。

她只能申请成为手术的外部技术观察员。

恒川立即反对。

沈嘉宁在协调会上拒绝得十分干脆。

“林见微与公司存在诉讼**,没有资格接触核心数据。”

“这套核心数据是谁写出来的?”

“技术现在属于恒川。”

周砚清将监管文件放在桌上。

“她不是以专利**人的身份参与,而是原始研发者和风险报告人。她只有观察和紧急建议权,不接触经营资料。”

陆承洲最终在文件上签了字。

“我会让医院准备最好的团队。”

林见微没有看他。

“这不是你对我的补偿。”

“我知道。”

手术前夜,许知安发来一段语音。

少年的声音十分虚弱。

“林工,如果手术成功,我把录取通知书拍给你。如果失败,你也别觉得是你的错。”

林见微听了三遍。

她没有告诉他,澄心本不该在此时进入他的身体。

第二天,设备植入完成。

最初十二小时,所有参数正常。

恒川随即宣布首例紧急使用成功。

沈嘉宁再次以核心研发者的身份出现在宣传稿上。

手术后二十小时,林见微发现泵体功率出现细微波动。

她要求延长观察。

沈嘉宁却在工作记录里写下:

“原研发人员因私人**,过度解读正常数据。”

林见微看完,没有争辩。

她把记录交给周砚清。

“保存好。”

恒川从来没有真正修复安全程序。

他们只是把报警的门槛调高,让问题暂时无法被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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