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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疗开始那天,顾京序从我们的婚礼账户里转走了三十万。
短信弹出来时,护士正在给我**。
我盯着那条转账短信,手指一点点变凉。
给顾京序打电话。
“你把婚礼的钱转走了?”
他沉默两秒。
“梦梦要换一种进口药。”
“医保报不了。”
我竟然一点都不意外。
“她找你要的?”
“当然不是。”
男人的语气甚至带着心疼。
“她不肯开口,还是我问医生才知道。”
“她还一直说,别因为她耽误我们结婚。”
我差点笑出声。
一个想方设法阻止我们领证的人。
居然还怕耽误我们结婚。
一个根本没病的人。
居然还需要换进口药。
“那婚礼怎么办?”
“简办吧。”
顾京序理所当然道:
“钱以后可以再赚,婚礼以后也能补,命只有一条。”
“孰轻孰重,你应该分得清吧。”
命只有一条。
我低头看着输液架上缓慢滴落的化疗药,忍不住轻声问出那句:
“顾京序,如果得癌症的是我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声音明显冷下来。
“别开这种玩笑。”
“你身体好好的,拿癌症这种事情争宠有意思吗?”
争宠。
我握着手机。
半天没说话。
周梦的病是假的。
我被拿走的钱,却是几年做牛做马才得来的。
她还能活很久,我却不一定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我还想说什么,顾京序不耐烦地叹气。
“我最近已经够累了,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电话被挂断,护士恰好走过来。
“家属呢?”
我低下头。
“没有家属。”
她愣了一下。
“第一次用这个方案,反应可能比较大,最好有人陪在身边照顾。”
我笑了笑。
“没事。”
“我身体好。”
几个字说出口。
眼眶忽然就热了。
药物进入身体没多久,胃里便开始剧烈翻涌。
我趴在垃圾桶边吐。
吐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胆汁。
嘴里一片苦涩。
旁边床位上的女孩也在哭。
她男朋友蹲在旁边替她擦嘴。
被吐了一身,还笑着哄。
“骂我也行呀,别憋着自己难受。”
我别开脸。
不敢再看。
手机忽然亮起。
顾京序发来一张照片。
周梦裹着毛毯。
坐在餐桌边喝粥。
“梦梦终于肯吃半碗了。”
下一条。
“最近我住她那边。”
“她夜里反应大,不能没人陪。”
不能没人陪。
我盯着那几个字。
然后看向自己空荡荡的床边。
很久才回他:
”好。”
顾京序发来一个亲吻表情。
”委屈老婆了。”
他总是叫我老婆。
可我们连一本结婚证都没有啊。
我靠在枕头上。
慢慢笑出了眼泪。
休息了一会儿。
我给婚庆公司打电话。
“婚礼取消。”
那边愣了。
“顾小姐,下个月就举行了,现在取消的话定金......”
“不退也没关系。”
“全部取消。”
婚纱,酒店,摄影,喜糖。
一样一样。
我准备了很久。
全部取消却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最后翻出那张唯一拍成功的红底登记照。
照片里只有我。
那天顾京序刚坐下,周梦的电话就来了。
他走得太快。
摄影师问我:
“还拍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
一个人坐在那里拍了一张。
那时还觉得以后可以笑话他。
现在看倒挺合适。
从一开始。
就只有我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