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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调查时,工作人员调出了教师工作群记录。
公开课前一天,妈妈在群里发过一条消息。
明天我会让周栀做示范,她最近总借着头晕吃零食,我准备趁公开课治好她这个毛病,免的家长说我偏袒亲生女儿。
很快便有同事提醒她,我有严重低血糖病史,公开课再重要,也不能拿学生安全冒险。
她看见了。
却没有回复。
监护系统向她的手机发送过十一次提醒,复诊通知也一条不少,她关掉系统推送,没有点开医院消息,退回健康申请,又把急救卡忘在了我的口袋里。
调查人员没有继续追问,只把那些时间戳一项项放到她面前。
“周女士,不是没人告诉你,是所有不符合你判断的信息,都被你主动忽略了。”
妈妈开始翻自己的手机。
未读提醒还在那里。
我发过的消息,也还在那里。
妈,今天午休血糖又低了,我把记录放在桌上。
她当时回复的是:别拿病吓我,先把零食戒了。
第二条是:医生说不能断主食,晚上能谈谈吗?
她没有回复。
那天,她在家长群里发了一篇很长的文章,主题是老师应该如何避免偏爱自己的孩子。
我却还在替她找理由。
她刚当班主任,压力太大。
等公开课结束就好了。
等我成绩再高一点就好了。
等我瘦下来,她就会相信我不是贪吃。
我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再懂事一些,她就会变回从前的妈妈。
现在看着那些时间戳,我才终于承认,不是我做的不够好。
我只是在替她一次次延长伤害我的时间。
继续往下翻时,她看见了我最后一条已发送消息。
妈,我今天会配合公开课,不给你添麻烦。
她只回了一个字。
嗯。
那个字下面,是长久的空白。
调查人员又摆出体育免测申请、校医室检测记录和**前补糖登记,每一次离开教室都有医学依据,最后一栏清楚写着:无无故缺课记录。
零次。
妈妈盯着那行字,似乎第一次认识我。
她总说我拿头晕逃课,可我一次也没有逃过,她总说我靠病情获得**,可我连属于自己的半块巧克力都不敢抢。
她忽然抬起头,看向叶宁。
“她在学校说过恨我吗?”
叶宁没有回答。
她似乎想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找到一句怨恨,证明我并没有始终那么听话,可她找不到,只能继续追问。
“她说过我什么?”
叶宁沉默片刻。
“她说,您以前不是这样的。”
妈妈垂下了头。
秦臻合上校医记录。
那些记录,已经替我回答了她一直不愿相信的问题。
我为什么总去医务室?
因为我真的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