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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让人觉得奇怪的,是她身上的味道。
翠丫娘身上是常年劳作的草木与皂角香,二蛋娘身上是烟火缭绕的油烟味,村长家崔二娘身上有好闻的脂粉香,刘婶身上总有一股汗味。
村里所有人身上,都是人间烟火的味道。
唯独我娘,身上永远萦绕着一股土腥味,混着后山苔藓和腐叶的凉意,跟下过雨的深山老林似的。
小时候我觉得那味儿好闻,趴在她怀里闻着就能睡着,雷都打不醒。
后来长大了,某天雨后我从后山那条路回家,走到乱葬岗边上,风一吹翻上来一股子土腥味,我猛地站住了——
那不就是我娘身上那股味道吗?
我当时腿就软了,扶着路边一棵老槐树站了半天,脑子里嗡嗡的。
最奇怪的是每个月十五的夜晚。
月亮一圆,她必定半夜出门,天不亮的时候才回来,回来鞋底总沾着后山的湿泥,身上的土腥味更重。
我问她去哪了,她只淡淡说:「去后山走走。」
后山是什么地方?是村里的乱葬岗,埋着几代无主的孤魂,荒**人还高,白天都没人敢去,更别说大半夜了。
有一回我壮着胆子问:「娘,后山那地方......你不怕啊?」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最后摸了摸我的头:「怕什么,那地方清净。」
清净。
她说乱葬岗清净。
我那会儿小,心里藏着疑惑也不敢多问,就自己琢磨,琢磨来琢磨去,越想越害怕,可害怕也白搭。
她给我做饭洗衣,给我梳头扎辫子。
我生病了她整宿不睡守着我,我被人欺负了她牵着我的手去给我撑腰,对我好得不像话。
我反复告诉自己,别瞎想,她就是**,亲的。
可十六岁这年的七月十五,我终于没法再骗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