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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我过了些安生日子。
父亲下朝后会记得带两份枣泥糕回家。
母亲也日日往我的院子里送吃食,还有一些颜色鲜亮的衣裙。
但他们并不见我,只远远地在院子门口瞧。
每日如此。
可我的身体却一日日地憔悴下去。
我将身边的吃食、衣物都查了一遍,没有一丝一毫的异常。
到最后,我甚至怀疑,在那天我真的疯了。
直到我不小心将果子红艳艳的汁水滴在手帕上,叫我一同长大的侍女翠香拿出去丢了。
我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母亲当晚就来了。
没让翠香点灯。
她静静地掀开帘子坐进来,手来试探我的额头。
我身子虚,一时没从梦里醒来,也闻见了她身上那股暖香。
「宁安,醒着么?」
她长长地叹气。
「母亲知道你心里有怨气,可母亲也有苦衷。」
「宁安自小聪慧,自己就能将自己照顾得很好。」
「可长乐不一样,娇纵天真,若没有一个好的靠山,是要吃大亏的。」
「我作为母亲难免要多谋划些,以至于亏待了我的宁安,转眼惊觉,宁安已经长大了,也不跟母亲亲近了。」
母亲似乎是哭了,声音有些含混。
我睁开眼,看着她发顶颤抖的珠钗步摇。
「多谋划?你何时为我谋划过。」
我哑着嗓子,感觉有寒风在胸口穿梭而过。
「从前我不明白,如今才知晓,原来母亲,不,主母看我是仇敌,而非儿女。」
我知道自己不该说这些发泄情绪的话。
可也许是病着,舌头有些不听使唤。
「这样的情形,我倒要感谢主母留我一条命了。」
母亲急急摆手。
「那日说的话,是母亲哄骗你父亲的,他一个追名逐利的老东西,后宅阴私手段,哪里能拼得过***我。」
「那孩子半路就叫我的人掐了,将你好好儿地抢回来了的,你就是我女儿,亲生的女儿!」
「实是**妹需要你帮她这一把,若是你当真嫁了薛家,她该如何是好啊。」
「宁安,你相信母亲,只要你进了荣国府。冯家,还有为**阮家,都会为你撑腰,必不会让你吃亏。」
母亲前倾着身子,目光灼灼。
「若是我还不肯呢?」
我往帐子外望去,翠香站在烛光下,手里端着只碗。
「母亲会叫翠香给我灌药,硬将我送过去吗?」
母亲脸上的温柔凝滞了,唇角眉梢沉沉地垂落下去。
「父亲知道么?薛家呢,知道么?」
我从她掌心抽回自己的手。
母亲笑意渐冷。
「宁安,你躺了几日,你父亲没忍心告诉你。」
「昨个儿薛家将退婚书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