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姐姐不许爸妈再有第二个女儿。
我被接回家那天，她哭着砸了满屋子的东西。
妈妈舍不得再送走我，想了一个办法。
“我们不当妹妹，给姐姐当小猫，好不好？”
只要姐姐愿意养我，我就能留下。
我很努力。
姐姐叫我，我就学猫叫。
姐姐吃不完的饭，我会乖乖吃掉。
她把我的被子扔到门外，我就抱着被子，像猫一样睡在她卧室门口。
每次爸爸看不下去，妈妈都会劝：
“先让她们培养感情，等姐姐接受了，再改口也不迟。”
我等了一年。
终于等到姐姐抱着一只真正的小猫回来。
妈妈给它买了漂亮的小床，爸爸抱着它，一口一个乖女儿。
我以为姐姐有了小猫，我终于能当回妹妹。
可吃晚饭时，姐姐忽然指着我说：
“这只我不想养了。”
妈妈放下筷子，看了看爸爸。
那天夜里，我又听见他们给福利院打电话。
.......
“接回来一年了，实在合不来。”
妈妈站在阳台上，背对着我打电话。
我蹲在门边，把脖子上的铃铛攥进手心。
今天我没有叫妈妈。
姐姐让我帮小猫洗碗，我洗了三遍。
她嫌我挡路，我就一直站在墙边。
连晚饭都还没吃。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只好等妈妈挂断电话，轻轻拉住她。
“我明天少吃一点。”
妈妈低头看我。
“安安，这跟吃多少没关系。”
“那我以后都在学校上厕所，家里的纸也不用了。”
妈妈皱起眉，拨开我的手。
“你姐姐看见你就不高兴，你总黏着我们，她怎么能接受你？”
我赶紧退后一步。
客厅里，姐姐抱着白色的小猫，正拆爸爸买回来的东西。
猫碗、猫砂盆、梳子，摆了满满一地。
我跑过去，把包装袋一个个捡起来。
“这些我都会洗，它拉了，我也会打扫。”
姐姐忽然拍了拍腿。
“宝宝，过来。”
我下意识抬起头。
姐姐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叫你了吗？”
我赶紧低下头，接着抹掉盆沿的灰。
刚被找回来的时候，妈妈也这样叫过我。
那天她抱着我，哭得肩膀都在抖。
“宝宝，妈妈总算找到你了。”
我一直记着，所以听见就会抬头。
拆开的猫窝有股味道，姐姐闻了闻，嫌弃地推远。
“今晚怎么睡呀？”
妈妈想了想，进了姐姐的卧室，抱出我铺在床边的小褥子。
我跟过去，犹豫片刻还是抓住褥角。
“我…我昨天才洗干净。”
“正好，给它垫着。”
妈妈抖开褥子，姐姐又拿走了我的枕头。
“这样就不硬了。”
我抱着被子站在门口。
“那我睡哪里？”
姐姐指了指楼梯下面。
“那里不是有地方吗？你晚上翻来翻去，早就吵死了。”
杂物间地方不大，铺下被子以后，门只能往里推开一半。
我把书包放在脚边，又从作业本里抽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妈妈抱着我，爸爸站在旁边扶着我的背。
背面有妈妈写的字。
欢迎安安回家。
我把照片靠在纸箱上，姐姐抱着猫走过来，看见了。
“你把这个摆出来干什么？”
姐姐伸手要拿，我急忙护住。
“这是我的。”
爸爸正好过来，见姐姐沉下脸，便看向我。
“又怎么了？晚上还让不让人清静？”
我攥着照片，嘴唇动了动。
姐姐盯着我，手指在怀里的猫头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把照片慢慢放到身后，学着以前的样子，小声叫了一句。
“喵。”
姐姐笑了。
爸爸也松了眉头。
“好好玩，别再吵了。”
他们走后，我把照片夹回作业本。
肚子饿得难受，我去厨房盛了晚饭剩下的米饭。
爸爸正在给小猫挑鱼刺。
鱼肉蒸得很软，他仍用筷子碾开，一点点检查。
姐姐则抱着猫坐上餐椅。
我没有位置，就端着碗回了楼梯下面。
睡前，妈妈终于走过来。
我赶紧往里面挪，给她空出一点地方。
她却伸手掀起了我的毛毯。
“宝宝睡着了，拿这个给它盖一下。”
我抓着毯子边，没有立刻松手。
妈妈低头看我。
我赶紧放开，趁她还没走，问出了想了一晚上的话。
“妈妈，姐姐现在有真的小猫了。”
“我以后能当妹妹了吗？”
妈妈停在门口。
她看了看我铺在地上的被子，伸手摸了一下我的头。
“安安，妈妈今天打的那个电话，你不是都听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