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长剑破空而来,森冷的杀气逼得人肌骨生寒。
我胸口气血翻腾,内息滞涩,旧伤崩裂处温热的鲜血已然浸透了内衫。
在北疆战场上,我曾独身面对数百狄骑,未曾退缩半步。
可今日,在这脂粉飘香的权贵私宴上,我竟要被几个跳梁小丑逼入死地。
“**吧,毒妇!”陆承煜面目狰狞,剑尖距离我的喉咙不过三寸之遥。
我拼着经脉寸断的凶险,强提一口真气,抬刃欲作殊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回廊外忽然炸响一声雷霆般的怒喝:
“住手!”
一道刺目的青芒划破夜空,“铛”的一声脆响,陆承煜手中的精钢长剑竟被生生震断成两截。
半截断刃打着旋飞出,擦着陆承煜的耳廓飞过,深深钉入朱红的木柱之中,尾羽嗡鸣震颤。
陆承煜被巨力震得连退五步,右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哪个不长眼的***,敢管本公子的闲事?!”
他捂着流血的手腕破口大骂,然而看清来人时,嚣张的气焰瞬间凝固在脸上。
回廊尽头,一人披玄色鹤氅,身形挺拔如苍松,踏着沉重的夜色大步而来。
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凿,眉宇间沉淀着久居上位的肃杀之气,正是定国公霍停舟。
在他身后,数十名身披玄甲的国公府亲卫按刀而立,煞气冲天,瞬间将整座水榭压得鸦雀无声。
方才还嘈杂起哄的世家子弟们齐齐变色,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岑玉妩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转为极致的娇柔,帕子一抹,扑通一声跪倒在霍停舟脚下。
“国公爷!您可算来了......您要为妾身和腹中的骨肉做主啊!”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我,字字泣血:
“姐姐不知从何处寻来,不仅折断了您赐给妾身的凤簪,还怀揣利刃要取妾身的性命!”
“若非陆二哥舍命相护,妾身......妾身今日就见不到您了!”
陆承煜也回过神来,咬着牙上前拱手:
“霍兄,你来得正好!这虞氏嫉妒成狂,当众行凶,甚至私刻军符图谋不轨!”
“小弟正欲替你将这毒妇**,以清门楣!”
霍停舟没有看岑玉妩,也没有看陆承煜。
他的目光径直越过众人,落在靠在栏杆边、浑身染血的我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霍停舟那张波澜不惊的冷硬面容上,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是惊骇、难以置信,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垂在鹤氅下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甚至连步履都有些踉跄。
岑玉妩并未察觉霍停舟的异样,只当他是怒极攻心,膝行上前抱住他的衣袍,咬牙切齿地催促:
“国公爷,此等毒妇绝不可姑息,快让人挑断她的手筋脚筋,将她沉入湖底喂鱼!”
霍停舟低头看着抱住自己大腿的女人,额角青筋暴起,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
“你......方才叫她什么?”
岑玉妩愣了一下,脱口而出:
“虞徽音啊!除了她,这京中还有哪个女人这般见不得人好、**恶毒?”
“啪!”
一声清脆欲裂的耳光响彻水榭。
霍停舟用尽全力,一巴掌狠狠抽在岑玉妩的脸上。
岑玉妩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重重撞翻了身后的紫檀凭几,满头珠翠散落一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陆承煜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失声喊道:
“霍兄!你疯了不成?打她作甚?那个才是虞徽音啊!”
霍停舟猛地转过头,双目猩红如血,拔出佩刀一脚将陆承煜踹翻在地,刀尖直抵其咽喉。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霍停舟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对着满堂宾客厉声咆哮:
“这是刚在朔风原斩敌八千、回京述职的镇北将军沈宿芜!”
“你们这群该死的蠢货,究竟干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