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王府的内室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膻味。
几名太常寺派来的老嬷嬷,正将一件粗糙的红色兽皮嫁衣往我身上套。
这便是北狄的规矩,和亲的女子必须穿上这代表臣服与归顺的服饰。
没有凤冠霞帔,没有十里红妆,只有这件散发着野兽气息的粗布衣裳。
粗糙的针脚磨得我后背生疼,采薇在一旁捂着嘴,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郡主,您受苦了,这哪是嫁衣啊,这分明是刑具。”
我由着嬷嬷们摆弄,目光落在铜镜中那个面无表情的女子身上。
“挺好的,至少这颜色够红,像血一样。”
与此同时,京城另一端的首辅府,正是一派张灯结彩的繁华景象。
裴寂为了庆祝长公主免于和亲,特意包下了京城最大的戏班子,大摆筵席。
宴席上,朝中权贵推杯换盏,阿谀奉承之词不绝于耳。
“裴大人对长公主殿下真是一往情深,这般大智大勇,实在令我等钦佩。”
“是啊,只用了一个宗室女,就换来了边境的安宁,大人真乃国之栋梁。”
裴寂端坐在主位上,把玩着手中的白玉酒杯,嘴角挂着一抹志得意满的微笑。
他以为,他完美地解决了一切,既护住了心尖上的白月光,又彰显了自己的忠义。
至于那个闹脾气跑掉的姜令窈,等过几天吃不了苦,自然会回来求他。
酒过三巡,太常寺卿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裴寂面前敬酒。
“裴大人,这第一杯酒,下官敬您,多亏了您的提议,和亲之事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定下来了。”
裴寂抿了一口酒,漫不经心地问道。
“哦?太常寺办事倒是利索,选的是哪家的宗室女?”
太常寺卿打了个酒嗝,笑呵呵地回答。
“大人日理万机,自然不清楚这些琐事。”
“北狄王爷点名要皇室血脉最纯正、地位最高的女眷。”
“太后娘娘心疼长公主,便下旨恢复了那位的正一品封号,直接填了名册。”
裴寂的眉头微微一皱,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烦躁。
“到底是谁?”
太常寺卿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
“还能有谁,自然是那位一直养在太后膝下,后来又搬回自家破王府的明仪郡主啊。”
白玉酒杯从裴寂手中滑落,砸在案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大殿内的喧闹声仿佛在这一刻被瞬间抽空。
裴寂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太常寺卿的衣领,双眼赤红,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嘶哑。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是谁?”
太常寺卿被他这副吃人的模样吓得酒醒了一大半,结结巴巴地回答。
“是明仪郡主,姜令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