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带父亲去了一家街角的家常菜馆。
点了他提前查过读音的那八道菜。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四喜丸子......
菜上齐了，热气腾腾。
父亲却拿着筷子，一口都吃不下去。
他低着头，眼泪砸在面前的米饭里。
“越儿，是爸没用。”
“爸给你丢人了。”
我强忍着鼻酸，夹了一块排骨放在他碗里。
“爸，您做的**比那什么刺身好吃一百倍。”
“是她魏惊鸿没这个福气。”
父亲叹了口气。
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抹眼睛。
“小魏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刚跟你谈恋爱那会儿，来咱们家，吃我做的大白菜都夸香。”
“怎么到了城里，就变了呢。”
我的心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是啊。
三年前，魏惊鸿创业失败，穷困潦倒。
我带她回老家。
我爸把家里仅剩的两只下蛋母鸡杀了给她补身体。
那时候的魏惊鸿，端着鸡汤，红着眼圈向我爸发誓。
“叔叔您放心，以后我一定让清越过上好日子。”
“我绝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
如今，好日子过上了。
她却把所有的委屈，都连本带利地还给了我。
吃完饭，我把父亲安顿在附近的一家快捷酒店。
安抚他睡下后，我打车回了我和魏惊鸿的婚房。
这套房子是我用这几年攒下的所有积蓄付的首付。
里面的每一件家具，都是我亲自挑选的。
为了迎接我爸来参加婚礼，我特意腾出了一间朝南的客房。
换上了全新的纯棉床品。
还放了我爸最喜欢的茶叶。
推开门，玄关处亮着灯。
地上随意丢着一双全球限量版男士球鞋。
我的心沉了下去。
换鞋进屋，客厅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
秦子慕正穿着我新买的男士真丝浴袍，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打游戏。
魏惊鸿围着围裙，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
随即将水果盘放在秦子慕面前的茶几上。
“还知道回来？”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胜利者的笃定。
秦子慕放下游戏手柄，笑盈盈地看着我。
“清越回来啦。”
“你别怪惊鸿，是我家里突然停水了，惊鸿怕我一个人没法洗漱，就接我过来暂住几天。”
我看着他身上的那件浴袍。
那是魏惊鸿上周送我的结婚礼物。
我说太贵重了，想留到新婚之夜穿。
现在却穿在了另一个男人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指着那件浴袍。
“脱下来。”
秦子慕无辜地眨了眨眼。
“清越，你这么小气干嘛？不就是借穿一下嘛。”
“我的衣服不小心弄湿了，惊鸿说你这件反正也没穿过。”
魏惊鸿皱起眉头，上前一步挡在秦子慕身前。
“沈清越，你适可而止。”
“子慕打球脚扭伤了，我让他穿件舒服点的衣服怎么了？”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斤斤计较吗？”
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脸。
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曾经那个因为我不小心被烫到，就紧张得半宿睡不着觉的女人。
现在却为了另一个男人的“舒服”，毫不犹豫地践踏我的底线。
我没理她，径直走向那间朝南的客房。
推开门。
原本整洁的房间被翻得乱七八糟。
我的生活用品被随意丢在桌上。
我给我爸准备的茶叶，被泡在一只劣质的玻璃杯里，茶水洒了半桌。
而那张铺着崭新床单的床上。
堆满了秦子慕的各种潮牌衣服和**球鞋。
这是我给我爸准备的房间。
是那个为了不给我丢人，连菜名都要查字典的老人的房间。
我转过身，死死盯着跟过来的魏惊鸿。
“谁允许他住这间的？”
魏惊鸿满不在乎地扯了扯领口。
“这间朝南，阳光好，子慕脚伤需要静养。”
“**不是住酒店去了吗？空着也是空着。”
“沈清越，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小家子气？”
小家子气。
这四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脸上。
我走进房间。
一把扯下床上的衣服和球鞋，全部扔在地上。
秦子慕恼怒地扑过来。
“沈清越你疯了！我的球鞋是**的！”
我冷冷地看着他。
“滚出我的房子。”
魏惊鸿彻底怒了，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沈清越，你是不是疯了！”
“你要是再这么无理取闹，明天的领证取消！”
她以为这招能拿捏我。
毕竟这五年来，我对她几乎是百依百顺。
我看着她那张脸。
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开口。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