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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会那日,谢府从清晨起便人声鼎沸。
族老们陆续进门,管事们端着茶水来回穿梭。
我坐在房里,等着他们来取我这条命。
午时过后,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人撞开。
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倒在我的床榻上,衣襟散乱,手里还攥着半截酒壶。
我站在窗边,手中捏着刚取出的针线,甚至没有来得及反应。
顾成安带着族老们闯了进来。
他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着震怒。
“沅沅,你在做什么?”
我看向床榻。
那男人醉得不省人事,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我忽然明白了。
这是他们提前布好的局。
顾成安已经替我安排好了罪名,也替自己安排好了清白。
族老们冲上前,将我围在中央。
“顾家怎么出了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私通外男,败坏门风,必须沉塘!”
母亲站在人群后,脸色惨白。
她不断朝我使眼色。
那意思我看得懂。
认下来。
只要认下来,事情就能按照他们计划的那样结束。
顾成安走到我面前,声音压得极低。
“这是最后一步。你只要点头,挨过家法,服药之后便能安安静静地活着。”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我忽然觉得可笑,可是我没有机会辩驳。
族老命人将我押进祠堂。
青石板寒得刺骨。
我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听着那些人一声声骂我不知廉耻。
谢宛坐在顾成安身侧,手里捧着茶盏。
她没有看我太久,只在族老问我是否认罪时,轻轻垂下眼,像是不忍心看见我受辱。
我低下头。
“我认。”
祠堂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顾成安看向我,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像是惊讶,也像是松了一口气。
第一鞭落下时,我的身体向前栽去。
带倒刺的荆条划开衣衫,血很快渗透出来。
我咬住唇,没有出声。
第二鞭、第三鞭接连落下。
族老一边打,一边宣告顾家家法森严,绝不容**之事。
我听着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忽然想起自己嫁进顾家那日,族老们曾夸我持家有方,是顾家的福星。
不过五年,他们便能把同一个人从福星骂成污秽。
原来在他们眼里,人从来不是人,只是对家族有用或无用的物件。
二十鞭打完,我的后背已经没有一处完整的布料。
族老宣布将我浸猪笼。
顾成安起身,像是终于等到了替我收尾的时机。
“若真将她沉塘,族中难免传出丑闻。不如让她服毒自尽,也算留给顾家一分体面。”
他说得悲悯,仿佛他不是将我送上绝路,而是在替我求一条生路。
我被人拖回房时,母亲终于追了上来。
她握住我的手,声音发颤。
“沅沅,你再忍一忍。”
“等事情过去,成安会把你送到庄子上。”
我看着她,将手抽回来。
母亲一顿,紧接着,耐心地劝我:“你阿姐不能背负那些骂名。”
我轻轻笑了一下。
后背的伤口被衣料摩擦得发麻,我却没有母亲想象中的愤怒。
从我接过那瓶假死药开始,我便知道自己会死。
我早就不期待任何人了。
柴房门被关上前,我听见顾成安在外头吩咐。
“给她请大夫。服药前,别让她死了。”
我靠在墙边,慢慢闭上眼。
他们想让我以一个**的身份死去。
那我便带着这个罪名死。
只是等我真的闭上眼时,这份罪名究竟会落在谁身上,就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