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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阿娘为了妹妹将我发卖,我和她娘都没活过那一夜》是由作者“拾叁月下”创作编写,书中主人公是枝枝江照枝,其中内容简介:我家有一本家审簿。父亲弄坏兄长的风筝,罚赔一只。兄长偷吃我的糖,罚三日不许碰点心。无论谁犯了错,都要在阿娘面前认罪,等她用朱笔写下赦字,才能散堂。可轮到我时,罪总是重些。七岁不肯把自己的糖人让给妹妹,阿娘写我欺凌幼妹,罚跪。十八岁不肯把婚事借妹妹玩一天,她写我妒忌成性,打了我十戒尺。每次罚完,她却都会抱着我说:“娘知道枝枝受委屈了,散堂以后,还是娘的好女儿。”我信了十八年。直到妹妹真要嫁给我的未婚夫时,阿娘却在最后一页写下:“长女江照枝,不知廉耻,逐出家门,发卖为娼。”我哭着求她停下,她却按住我的手:“只是演给妹妹看的,待天亮娘就来赦你。”可那一夜,我被兄长打得满背是血...
4
婆子解开我背后的衣带,把药粉撒在伤口上。
我趴在**边,疼得眼前发白,听见她们讨论要不要先松绳。
年长的那个看了看门外,低声道:“夫人发过话,你敢担责?”
我动了一下手指,腕上的麻绳已经勒破皮。
外祖母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让开,我来看我的外孙女,难道也要你们侯爷准许?”
她进门时,我正试着跪起来。
一见我,她手里的拐杖掉了。
“枝枝?”
我朝她抬起手:“外祖母,带我走。”
她扶我坐起来,用指头去解绳结,连试了两次没解开,便朝婆子伸手。
“拿剪子来!”
兄长跟了进来:“您不能带她走,母亲还没散堂。”
外祖母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你没看到她身上全是血吗?你还拿散堂两字搪塞我?叫**来!”
他捂住脸,一时不敢靠近。
外祖母脱下外衣裹住我,扶着我往门口走。
我两腿都在发软,走了几步,背上的药又被血浸湿了。
门外来了两个穿短褐的男人。
我认得其中一个,是父亲庄子上看马厩的管事。
另一个提着绳,眼睛在我身上扫了一遍。
“就是这位?”
兄长避开外祖母的眼睛:“按簿上办。”
管事伸手来拉我,外祖母将他的手打下去。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碰侯府的女儿?”
那人把盖着**印的纸抖开。
“她亲娘判了,逐籍,发卖,您有话去跟夫人说吧,别拦着我们。”
外祖母看见那方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
“陆缙云人呢?”
阿娘走到廊下,
妹妹扶着她,两人身后跟着祁闻铮。
阿娘看见被我弄脏的外衣,眉头先皱了起来。
“娘,您别跟着她闹,这是家里升堂,她自己认罪,您现在将她带走,叫我还怎么管教?”
外祖母举起那页纸:“发卖为娼,这几个字,是不是你写的?”
妹妹的哭声大了起来。
“外祖母,姐姐就这么恨我吗?她方才都认了,一见您,又要赖掉。”
阿娘将她挡在身后。
“娘,您只知道疼照枝,可含珠也是您的外孙女啊。”
“她在外头受了九年的苦,您什么时候替她说过一句话?”
“现在我只问你,这几个字是不是你写的!”
阿娘抿住嘴。
外祖母把拐杖指向那两人。
“让他们滚,今天我带枝枝回去,她要养伤,不是听你在这里念罪。”
“她不能走!”
阿**声音拔高。
“我教了十八年的女儿,您一句话就来拆我的台,往后她还能把我这个娘放在眼里?”
我撑着外祖母的手臂,低声求她。
“娘,让我先看大夫吧,您不让我住过去,我养好伤就回来,罪状也留着,我不撕。”
阿娘看着我,似乎有一瞬迟疑。
妹妹将脸埋在她肩上。
“我还是走吧,你们别为了我吵,姐姐不高兴,大家就都不得安生。”
“谁都不许走。”
阿娘扭头叫兄长。
“带你外祖母进去坐着,照枝什么时候按印,什么时候再让她们出来。”
外祖母气得手都在抖:“你如今连我也要关?”
阿娘看了她一眼,没有再接话,扶着妹妹出了院子。
祁闻铮转身前,朝我伸了伸手。
“你别再气***了,含珠今夜就要换帖,等她心里安稳下来,我再来看你。”
外祖母用拐杖将他的手拨开。
“你敢再碰她,我就打断你的手。”
他脸色沉下去,到底没敢说话。
兄长送他们离开,两个管事趁这时上前,要把我拖回屋里。
外祖母把我拉到背后:“我看谁敢!”
一人扣住她的拐杖,另一人来扯我的胳膊。
我本就站不住,绳子一绷,背上刚止住的血又流了出来。
我想扶住外祖母,那人却朝她推了一把。
她摔在石阶边,额头磕上台角。
我扑过去叫她,身后的人扯住我的绳,生生将我拉回去。
外祖母还伸着手,想去碰我,我挣开半步,肩膀又被按了下来。
“松开!她不能动了,你们快去请大夫!”
管事看了一眼她额上的血,声音已经变了。
“快把她抬进去,别让外头人看见。”
我跪在外祖母身边,用衣袖按住她的伤。
她的眼睛半睁着,嘴唇动了动:“枝枝,别怕。”
我摇头,眼泪落在她脸上。
“我不怕,您先别说话,娘就在前面,我去叫她。”
我向门口爬,婆子按住我。
“大小姐,您认了,把印按了,奴婢就去报。”
“拿来!”
她竟不敢动,向管事看了一眼。
我把流血的手举到她面前:“我按!你们拿来,我什么都按,先救我外祖母!”
管事将那页纸塞进怀里,退到门口:“等夫人来了再说。”
门被关上了。
我去推,手掌滑过门板,只留下一道血印。
我用肩膀抵着,又朝外面喊:“娘!我愿意按印,您把门打开!”
前厅隐约传来笑声。
有人夸妹妹有福,能嫁给祁家的世子。
我喊兄长,喊父亲,直到外祖母轻轻叫我。
我爬回她身边,她伸手摸我的脸,指尖凉得厉害。
“别跪了,地上凉。”
我抱着她,手还压着她的伤。
她望着我,像是想再说一句,嘴唇却没有动。
“外祖母?”
我把脸贴过去。
“您听见了吗?我认了,娘会放我们出去,她从前每次都来的。”
她的手从我脸上落下。
我低头看了半天,用自己的手把它托回去。
“您先摸着我,我去敲门,很快就回来。”
可我也已经站不起来了。
背后的衣裳全湿了,身下也湿。
我以为是谁倒了水,低头才看见那一片暗红。
我拖着身体挪到门边,伸手拍了两下,外面有人喝止。
“别喊了,夫人换完帖就来。”
“不是装的。”
我靠在门上。
“我外祖母没气了,你告诉娘,她娘没气了。”
外面静了一会。
紧接着,有人低声骂:“你敢去报?老**是咱们推的,你忘了?”
脚步远去了。
院外打过二更,又打了三更。
供桌前那盏灯烧得快没油了,火头一点点缩下去。
我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外祖母身上已经凉了,背上流出的血,也像把我一点点带走。
我转过头,外祖母还躺在原处,她替我披的外衣有一半压在身下。
我想把她的衣裳拉平,手却只够得着一点边角。
门缝里透进来光,我把脸贴到那道光上。
“娘,散堂吧。”
我不知道自己喊出了声没有。
嘴里全是血的味道,我不敢再吞,低着头,慢慢等那阵恶心过去。
后来,身上忽然不疼了。
我站在门边,看见自己仍伏在地上,脸朝着门缝。
外祖母就在我身后,离我不到三步远。
外头响起阿**声音:“怎么这么安静?总算知道认错了。”
她开了门,手里拿着朱笔。
“枝枝,娘来赦你了。”
笔尖从她手里掉下去。
她先看见了自己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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