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茵茵忽然指着我嘴角的面包屑轻笑:“看来妹妹刚吃完饭,是故意装睡,想吓唬我们呢。”
傅砚寒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变得冷硬。
“恐怕是提前听到消息,装睡不肯救你。”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我:“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就直说。”
“茵茵的心脏出了问题,必须尽快接受心脏移植。”
“只要你把心脏捐给她,当年你犯的错,我可以不再追究。”
他顿了顿,语气不自觉缓和下来。
“手术以后,我会给你换最好的人工心脏,保你下半生健康无虞。”
看着他施舍般的神情,我笑出泪花。
三天前,我正在地下拳场做陪练。
人工心脏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我强撑着拿出手机,拨通傅砚寒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先传来的是一个男孩兴奋的声音:“爸爸,你真的会给我买那座游乐园吗?”
傅砚寒低声笑了。
“当然。
爸爸答应佑佑的事,什么时候食言过?”
我心口一窒。
佑佑,是寡嫂的儿子。
四年前,傅砚寒终于松口答应公婆兼祧两房。
他流着泪对我承诺:“等茵茵生下傅家长孙,我就和她断干净。”
九个月后,寡嫂生下孩子。
只因她污蔑我要掐死她儿子,傅砚寒失望至极,把我送去黑市反省。
我发疯似的想要见他,告诉他我已经怀孕了。
但他忙着陪沈茵茵坐月子,没时间见我。
一晃四年。
他张口就答应送寡嫂的儿子一座游乐园。
我的星星,却连自己爸爸的面都没见过。
我按紧胸口。
人工心脏只会衰竭,不会疼痛。
可那一刻,我痛彻心扉。
胸腔里的警报越来越急。
我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救,我……染染,你怎么了?”
傅砚寒的声音骤然绷紧。
“钱,求你给我转点钱……”人工心脏的维修费要六万,他从手指缝里漏一点,我就能活下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时,他刚才的紧张已经荡然无存。
“找我就为了这个?”
“这个月的生活费才打过去多久,都花完了?”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我没——”没有钱。
在拳场挨一天的打,只能换一袋小米。
“够了。”
傅砚寒冷声打断我。
“我原本已经准备接你回来。”
“现在看来,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你是真的没钱,还是装可怜争风吃醋,你自己心里清楚!”
电话被挂断。
再打就打不通了。
那天晚上,我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身体回到家。
用挨打换来的最后一点小米,给星星煮了一碗稀粥。
他舀起一勺递到我嘴边。
“妈妈先吃。”
我摇头。
“妈妈吃过了,星星吃。”
我摸了摸他的头,强撑着交代:“妈妈要睡一会儿。”
“如果妈妈一直没有醒,你就去找隔壁阿嫲,记住了吗?”
星星似懂非懂。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