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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我没有离开公司。
“归屿”是母亲的作品。
即便最终无法发布,我也不愿意让它在最后阶段变得混乱。
周既明大概把我的照常工作理解成妥协。
第三天晚上,他来到我的办公室,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
“胃还疼吗?”
我停下敲键盘的手。
前一天,我因为忘记吃饭,胃病发作。
这件事没有告诉他。
“你怎么知道?”
“小陶说的。”
他把牛奶放到我手边,又取出药。
旁白浮现在杯沿。
他推掉了晚上的应酬,亲自回来给你送药。
即使争执,他最放心不下的人仍然是你。
周既明站在桌边:“为什么不按时吃饭?”
“忘了。”
“你总是这样。”
他语气里带着熟悉的责备,却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药吃完,我送你回家。”
从前我会因为这种照顾心软。
他不善于说甜言蜜语,却会记得我的胃药放在哪里,也会在我生病时守着我。
我曾把这些细节当成婚姻可以继续的证明。
可现在我只想问:
“项目署名改了吗?”
周既明脸上的温度淡了。
“非要现在谈?”
“你来关心我的身体,我很感谢。”
我看着他:“可关心和署名不是同一件事。”
“我已经说过,发布结束后会为你开一场个人展。”
“我不要个人展。”
“那你想怎样?”
“属于我母亲的作品,写她和我的名字。”
办公室陷入安静。
周既明缓缓站起来。
“闻芷今天才开始愿意接受采访。”
“所以呢?”
“她哥哥去世以后,她有很长时间不敢出现在公众面前。这个项目让她重新建立信心。”
我点点头:“我明白。”
他的神色稍微缓和。
我却继续道:“但她的信心不能建立在拿走别人名字的基础上。”
“不是拿走。”
周既明压低声音:“只是暂时借给她。”
“名字也能借吗?”
“许知遥!”
他很少连名带姓叫我。
旁白随之浮现。
他不是偏袒闻芷。
他只是希望完成对闻峥的承诺。
他相信你足够成熟,不会让他在爱人和责任之间为难。
我盯着那几行字,突然伸手挥了一下。
文字没有消失。
能力从来不受我控制。
无论我愿不愿意,它都会替周既明解释。
“你在看什么?”
他察觉到我的异常。
“没什么。”
我低下头:“你走吧。”
周既明没有动。
“把药吃了。”
“我会吃。”
“当着我的面。”
我拆开药片,就着牛奶咽下去。
他确认后才离开。
走到门口时,周既明停了一下。
“周五发布结束,我们出去休息一段时间。”
“你不是一直想去看海吗?”
我没有回答。
过去七年,我确实无数次提过想和他旅行。
每次都因为公司或闻芷的事情取消。
如今他终于愿意安排,我却已经不再期待。
第二天,闻芷主动约我见面。
她选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
没有眼泪,也没有刻意示弱。
“知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我对你没有这种情绪。”
“那你为什么不能让我完成这次发布?”
我看着她:“因为那不是你的作品。”
闻芷握紧咖啡杯。
“我哥哥为了泊岸付出了很多。”
“是。”
“如果他还在,公司至少有三分之一属于他。”
“闻峥的股份和分红,从来没有人动过。”
“可他不在了。”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我进入泊岸以后,所有人都认为我是靠哥哥的情分留下。无论我做什么,他们都觉得我没有能力。”
“那你更应该做属于自己的作品。”
闻芷脸色一白。
我没有讽刺她,只是陈述事实。
她沉默了很久,忽然问:“你是不是认为,既明对我太好了?”
“这是你们之间的问题。”
“他只是想替哥哥照顾我。”
“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吗?”
闻芷抬起头:“有时候我半夜联系他,是因为我会梦见哥哥出事。不是故意打扰你们。”
“他陪我参加活动,也是担心我一个人面对那些记者。”
“知遥,既明爱的人是你。”
她说得真诚。
仿佛只要周既明爱我,我就应该接受其余安排。
桌上的糖罐浮现旁白。
闻芷没有撒谎。
她羡慕你,也明白周既明真正想娶的人是你。
但她舍不得失去被照顾的感觉。
我第一次看见如此坦白的真相。
闻芷不是极端恶人。
她只是知道周既明的偏爱不属于自己,却仍然不愿退回边界之外。
“我没有怀疑他爱谁。”
我平静地开口。
闻芷明显愣住。
“那你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爱情比赛。”
我打断她:“我不需要确认他更爱谁,才能决定自己愿不愿意继续。”
离开咖啡馆后,我在公司门口看见周既明。
他显然知道我们见面。
“闻芷和你说了什么?”
“你可以自己问她。”
“她最近状态不好。”
我看着他:“所以你来找我,是怕我伤害她?”
周既明眉心微皱。
“我只是希望你们别把关系弄得太僵。”
“你放心。”
我绕过他:“以后不会了。”
只要离开,就不会再有冲突。
周既明却忽然抓住我的手。
“知遥,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我回头看他。
他的眼里第一次出现明显的不安。
“我只是累了。”
“发布以后会好起来吗?”
“会。”
离开你以后,应该会慢慢好起来。
他显然误解了我的答案,手上的力道稍微松开。
“好。”
周既明低声承诺:“再等两天。”
我望着他。
又是等。
只是这一次,我们等待的已经不是同一个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