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收起手机，踉跄着跟上去。
温茜已经挽着顾云开的胳膊踩在沙滩上。
“这和目的地婚礼有什么区别……哎呀！”
她眼睛一亮，一把拉住我的手。
“嫂子，正好你在，给我们当伴娘吧。”
“我这一辈子，还没正正经经地当过一回新娘……”
“求你让我体验一回，好不好？”
我僵在原地，下意识看向顾云开。
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我知道，那又是在说“茜茜没时间了。”
在让我听话，懂事，别闹。
可我的生命也进入了倒计时。
我也真的不想再让自己难受了。
我甩开他们的手，一步一喘地回了酒店。
楼下却爆发出一阵欢呼。
我鬼使神差地看向窗外。
却看见热情的当地人，正簇拥着万圣节的“新郎新娘”。
温茜手里塞满了南瓜喜糖，顾云开也被架着喝酒。
而我忽然想起大学时的万圣夜。
身为校草的他站在人群中央，高高举起我的手。
“我这辈子认定她了！”
如今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动作。
他誓言的女主角，却变成了温茜。
来不及感伤，公司大群的消息就弹出来。
“顾氏晨星项目负责人，从今天起换成温茜。”
我怔怔地盯着屏幕。
这是我熬了大半年，改了上百版的项目。
我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留在顾云开身边，
就是为了亲眼看项目落地。
如今，竟连这唯一的理由也被他送了人么？
那我还有什么保留体面的必要？
我用尽力气挪下楼，抄起一杯香槟就泼过去。
“顾云开，你凭什么把我的项目给她？！”
温茜身上属于我的婚纱顿时湿透。
顾云开精心打理的头发也没了形状。
当地人立刻咿咿呀呀地叫嚷起来。
“哪里来的疯女人！”
“我们的节日不欢迎破坏幸福的人！”
温茜见状，顺势软倒进他怀里。
“你别怪嫂子，是我不该跟她争……”
顾云开脸上的那点愧疚顿时无影无踪。
“医生说了，茜茜需要做点有意义的事来维持求生意志！”
“反正孩子也没了，你好好在家休息不行吗？”
“你那么懂事，为什么非要跟一个病人计较！”
我怔在原地。
分不清是身体更痛，还是心更痛。
怀孕时他说忙，我就一个人去产检。
高烧四十度他说要陪她复查，我就一个人去**。
搬家时我一个人搬完所有箱子，就怕打扰到他休息。
我本以为我再懂事一些，他就会多喜欢我一点。
原来不是。
原来只能换来他的变本加厉。
我叹了口气，没再争辩。
只是默默订下回程机票，回房间清点行李。
单人相，素白裙，还有那张地契。
登机口前，顾云开的消息弹出。
“乖一点，茜茜没多少时间了，让她最后做点想做的事。”
“以后我亲自带你做更大的项目，好不好？”
我仰头忍住泪水，默默关了机。
又是以后么。
可我只有三天了，顾云开。
你的以后我等不到，也不想要了。
4
飞机落地后，我又是猛地咳出一口血。
腿一软，整个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被抬上救护车时，我隐约听见医生给置顶的顾云开打去电话。
“沈女士情况很不好，需要家属签字。”
可不知为何，接起电话的却是温茜。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
他们还待在一起么？
来不及细想，温茜不耐烦地开口。
“这人就是这样，总爱装病博同情。”
“不用治，死了就死了，我们负全责。”
意识逐渐昏沉，医生似乎同情地看了我一眼。
再次醒来，我已经躺在无人问津的病房。
我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摸出手机，想交代几句后事。
却先刷到了温茜的朋友圈。
照片里，我的小木盒正盛着**。
“云**意买的盒子，刚好拿来给小流浪当饭碗~”
我愣住，疯了一样去翻自己的包。
却看见单人照的相框被划花。
素白裙也被剪得乱七八糟。
感情没了，孩子没了，项目没了。
就连我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点体面，也没了。
我认命般抱起那副相框，把素白裙盖在身上。
泪水滑到脖颈，也再没力气去擦。
窗外，万圣节的最后一朵烟花熄灭。
我的监护仪也“滴”的一声，变成一条直线。
与此同时，一万公里外的海岛。
温茜戴着本属于我的戒指，
桌上还放着晨星的庆功蛋糕。
顾云开忽然开口。
“拍完照就把婚纱换下来吧，别再弄脏了。”
温茜愣住，一脸不可置信。
可还没等她开口，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顾云开看着温茜换回常服时虚弱的动作，
到底还是叹了口气，沉下声音。
“沈月明，泼完酒就走了的人是你。”
“茜茜没多少时间了，你就不能让她最后开心一次？”
“你什么时候跟她道歉，我什么时候接你回来度蜜月。”
温茜立刻收了眼泪，嘴角挂着几分得意。
而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一下。
“不好意思顾先生，我们是墓地管理处。”
“沈女士已于今晚去世，遗体已经葬在她生前选定的那块地。”
“这块地的购买人是您，请您尽快来处理后事。”
顾云开动作僵住，手机从指间滑落在地。
“什么？”
“我马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