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三个人被带进急救间。
陆沉舟走在最前面。
周野跟在他身后，一眼看见担架上露出来的深灰色袖子。
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是她。”
“江晚穿的是荧光绿，这件是深灰色，不是她。”
可陆沉舟没有看他。
他径直走到担架旁，停了下来。
防水毯掀开一角。
下面是我的脸。
灰白的，嘴唇泛着青紫。
医护人员已经替我合上了眼睛。
陆沉舟的膝盖一软，扑通跪了下去。
周野愣住。
“沉舟？你干什么？”
他快步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不可能……”
“怎么会是她？”
“她早上还好好的，我亲眼看见的！”
救援队员把我的***递到他面前。
周野接过去。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眉眼弯弯。
那时候，陆沉舟站在照相馆门外等我。
他说，等我拍完，就带我去吃喜欢的甜品。
后来，我一个人吃完了那份甜品。
因为沈枝枝说，她下班时遇到了麻烦。
救援队员又拿起一个透明的收纳袋。
里面叠着我的荧光绿冲锋衣。
“你说的是这件吗？”
周野盯着袋子，嘴唇哆嗦起来。
“怎么会脱掉？”
“她不是冷吗？她怎么会**服？”
医生低声解释。
“严重失温后，部分人会出现意识混乱和反常**。”
“那时她身体已经出了很严重的问题。”
“我们还发现，她的脚踝明显肿胀，可能影响了行走。”
周野低下头，盯着我的脚。
出发时，我求他扶我。
他甩开了我的手。
现在，他的膝盖也软了下去。
“她说的都是真的……”
“她说冷，是真的冷。”
“她说脚疼，也是真的……”
他抬起手，重重扇了自己一巴掌。
响声在狭小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没有人去拉他。
陆沉舟跪在担架旁，伸手握住我的手。
那只手僵冷，已经不能再回握他。
他把我的手捧在掌心里，反复**。
“晚晚，你醒醒。”
“我们下山了，不冷了。”
他回头去找自己的外套。
外套还披在沈枝枝肩上。
陆沉舟一把扯下来，盖在我身上。
又拿起旁边的保温毯，急急往我身上裹。
医生按住他的手。
“她已经走了。”
陆沉舟摇头，继续替我掖紧毯子。
他用袖子擦我脸上残留的水痕。
擦到最后，自己的手也抖得拿不稳。
“我错了，晚晚。”
“我以后再也不会冷落你。”
“你说想去云镜湖，我们去，只有我们两个人。”
“你说想要婚礼，我们就办。”
“你醒来，好不好？”
“求求你……”
我看着那条终于盖到身上的保温毯。
原来，我也能得到。
只是代价有点太大了，需要用我的生命去换。
沈枝枝慢慢走过来，伸手扶他的胳膊。
“沉舟，你冷静一点。”
陆沉舟猛地甩开她。
沈枝枝跌坐在地上，后背撞上墙壁。
他抬起头，双眼通红。
“要不是因为你，晚晚也不会死！”
我站在担架另一侧，静静看着他。
直到此刻，他还是先去怪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