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大哥和二哥来了。
他们带来整车补品,还有我从前喜欢的首饰。
二哥将一只锦盒放在床头,勉强笑道:“别气了,这次是哥不好。”
我没有看。
大哥则拿着官府传唤的文书,眉间满是疲惫。
“父亲要去回话。阿芜,他一把年纪,你真忍心让他站到公堂上?”
我望向他的膝盖。
几日前,他们跪在我面前,求我救妹妹。
我连让他们多跪一刻都舍不得。
如今我躺在这里,他们却仍觉得,是我让父亲受了委屈。
“那日取家法的人,是谁?”
二哥脸上的笑僵住了。
我记得很清楚。
是他。
父亲问杖子在哪里,他跑得最快。打到第五杖时,他还让行刑的下人不要留力,说我若不疼,便不会认错。
“我当时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我跳下湖,就是为了**那个孩子?”
二哥低下头,忽然不敢看我。
大哥还想说话,院外却有人来报。
湖边看守的婆子被找到了。
那日她在假山后捡风吹落的帕子,亲眼看见孩子追着沈明珠跑,自己滑进湖里。
她原本要上前解释,却被沈明珠身边的嬷嬷拉住。
嬷嬷塞给她五十两银子,让她立即回乡。
老管事顺着那笔支银查了下去,才将人截住。
婆子跪在院里,一句句说完。
二哥猛地站起来。
“她为什么不早说!”
婆子吓得直磕头。
我却忽然笑了。
“早说,你便会听吗?”
二哥僵在那里。
“我说了二十遍。”
“你们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大哥手里的文书掉在地上。
那天,他们终于没有再提撤诉。
临走时,二哥想替我掖被角。
我抬手拦住。
他望着我的动作,眼睛骤然红了。
“阿芜,哥从前不是这样的。”
我想起小时候,他也曾背着我过积水的长街,怕我鞋袜湿了,会着凉。
可后来,他亲手取来家法,看着我流血。
我把手收回被中。
“可你现在就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