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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驶出十里,我便撑不住了。
车轮每颠一下,背上的伤就像被重新撕开。我攥着车壁,想让侍女别哭,张口却先咳出一口血。
车外有人勒马。
“前面有医馆,先救人。”
是替我送**的老管事。
他年轻时替外祖母打理绣庄,听闻我的事,连夜从城外赶来。车厢里的血腥气让他红了眼,却没有问我为什么闹到这个地步。
他只催车夫再快些。
大夫剪开我背后的衣裳时,侍女捂住嘴,仍没能忍住哭声。
血肉和布料已经粘在一起。
一盆清水端进来,很快变成暗红。
我咬住布巾,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迷迷糊糊间,听见外面传来谢临渊的声音。
“让我进去,我是她未婚夫。”
老管事拦着门。
“退婚帖送了两回,公子如今又娶了旁人,哪来的未婚妻?”
谢临渊没有接话。
片刻后,他又说:“我带了伤药。”
大夫恰好端着血水出去。
我听见铜盆落地的声响。
那之后,谢临渊很久没有说话。
等我重新醒来,已是半夜。
他站在床边,喜服终于换了,手里还攥着那瓶药。
看见我睁眼,他立刻俯身。
“阿芜。”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我。
“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伤得这样重?”
我望着他,忽然想起第十杖时,他蹲在我面前。
我吐出的血落在他手上。
那时候,他问我,推和不推重要吗。
我缓缓将脸转向里面。
“出去。”
谢临渊的手停在半空。
“我已经请人去找最好的大夫。你的伤会好,我也会让明珠来给你赔不是。”
他似乎觉得这已经是极大的退让,等着我像从前一样,哭着拉住他的衣袖。
我没有动。
他终于慌了,伸手想碰我的肩。
老管事推门进来,将他挡开。
“公子若真心疼,就别让她再疼一次。”
谢临渊被请出去时,忽然看见床边放着一双鞋。
那是我去求平安符时穿的。
鞋底磨穿了,里面垫着的布也染了血。
他盯着看了许久,弯腰去拿。
侍女先一步抢过来,抱在怀里。
“小姐跪到第二千阶时,就已经站不起来了。”
“寺里的小沙弥劝她回去,她说妹妹还等着救命。”
“您知道她回来以后,先问的是什么吗?”
谢临渊嘴唇动了动。
侍女哭着说:“她问二小姐是不是不疼了。”
门外静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