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进客厅。
我看着自己的身体在阳光下毫无阴影,像一团随时会散去的雾气。
妈妈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喝着燕窝。
林婉月正在用平板看孕妇瑜伽教程。
林子轩从我的房间里拖出一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
他嫌弃地将袋子踢到门边。
“林欣晚也太抠门了,衣柜里全都是些破烂。”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穿起球的毛衣,也不嫌丢人。”
袋口散开,露出里面的一角粉色。
那是我十八岁生日时,自己攒了几个月钱买的围巾。
虽然质量不好,但我一直舍不得扔。
妈妈眼皮都没抬。
“她向来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
“赶紧扔出去,看着就晦气。”
林子轩撇撇嘴。
“我还翻到个铁盒子,锁得死死的,不知道藏了什么好东西。”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生锈的饼干盒。
盒子上的小锁已经被他暴力砸开了。
我看着那个盒子,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虚无的抽痛。
那里面装的是我所有的病历、缴费单,还有每次化疗后掉落的头发。
林子轩随手倒出里面的东西。
一堆纸片散落在茶几上。
几缕干枯暗黄的头发混在其中,格外刺眼。
林婉月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这什么东西,好恶心。”
妈妈皱起眉头,随手拨弄了一下那些纸片。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我一个人的名字和冰冷的医学术语。
她连看都没仔细看,直接将纸片扫进垃圾桶。
“还能是什么,她编造病情的道具呗。”
“为了骗我,真是煞费苦心,连这种装神弄鬼的玩意都搞出来了。”
林子轩把铁盒子踢飞。
“真是有病,谁家好人留着自己的烂头发。”
妈妈抽出一张湿巾,用力擦了擦手。
“行了,别管她的破事。”
“婉月,等会儿陪妈去趟商场,你生产前还有一些东西要准备。”
林婉月乖巧地点头。
“都听**。”
就在这时,妈**手机又响了。
依然是昨天那个座机号码。
妈**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接起电话,声音尖锐。
“林欣晚,你有完没完。”
“我告诉你,你的房间已经腾出来了,你的破烂也都被扔了。”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愣了一下。
“赵女士,我是市中心医院的护士。”
“林欣晚患者的遗体目前还在***,请您尽快来**手续。”
妈妈冷嗤一声。
“遗体。”
“行啊,长本事了,现在连护士都能买通了。”
她猛地站起身。
“你告诉林欣晚,有种她就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