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闻川把女儿抱进房间,安抚了很久。
苏晚晴坐在沙发角落,始终低着头。
她越是不说话,贺闻川的脸色就越难看。
“晚晴是来帮忙的。”
“你把家闹成这样,到底想做什么。”
我将结婚证放在他面前。
“我想知道,这是什么。”
他看清证件后,瞳孔骤然一缩。
那一刻,我终于确定了答案。
他知道。
他从来都知道。
贺闻川沉默了半晌。
“这件事我本来准备找合适的时间告诉你。”
我笑了。
“七年还不够合适吗。”
“还是等你和苏晚晴把女儿带走,才算合适。”
他烦躁地扯开衬衫领口。
“当年公司情况很差。”
“**妈又一直反对我们在一起,我怕你离开。”
“我只是想留住你。”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后来事情越来越多,就没机会补办。”
我望着他,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你怕我离开,所以伪造婚姻。”
“你怕我不肯吃苦,所以骗我有共同债务。”
“你怕我重新上班,所以让我照顾**和孩子。”
“贺闻川,你把我困在这套房子里七年。”
他神色微变。
“我没有困住你。”
“你想工作,我也没拦着。”
我几乎要笑出声。
“女儿两岁时,我收到医院的返聘电话。”
“是你说**离不开我。”
“女儿四岁时,我申请夜班岗。”
“是你说孩子不能没有妈妈。”
“每一次我想走出去,都是你亲手把门关上。”
贺闻川张了张口,却没有一句反驳。
苏晚晴忽然轻声开口。
“沈小姐,闻川也很辛苦。”
“他这些年一个人撑着公司,还要顾你和孩子。”
我转头看她。
“这里有你说话的资格吗。”
她脸色一白,眼泪立刻落下来。
贺闻川果然挡在她前面。
“知遥,你别迁怒她。”
“是我对不起你,不关她的事。”
我看着他护着苏晚晴的样子,心彻底凉透。
我曾经以为,他只是心软。
直到今天我才发现。
他不是对谁都心软。
他只是不肯对我坚定。
第二天,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律师许清衡听完我的叙述,没有急着劝我冷静。
他拿出纸笔,一项一项替我列证据。
伪造结婚证。
以婚姻关系名义形成的债务。
我辞职后失去的工资和社保记录。
还有女儿的监护安排。
“孩子跟谁生活得更多,谁承担的照护更多,都能成为争取抚养权的依据。”
我攥紧手指。
“可她现在不愿意跟我。”
许清衡停顿了一下。
“孩子会被影响。”
“但成年人做过的事,总会留下痕迹。”
“你先别把自己放在被审判的位置上。”
离开律所时,我接到***老师的电话。
女儿在活动室里哭闹,说不肯跟我回家。
我赶过去时,苏晚晴已经先到了。
她蹲在女儿面前,耐心替她擦眼泪。
女儿一看到我,就往她身后躲。
“我不跟妈妈走。”
“妈妈今天又要让我认错。”
老师为难地看着我。
苏晚晴站起身,轻声说。
“沈小姐,要不今晚让女儿跟我住。”
“等她情绪好一点,我再劝劝她。”
我盯着她。
“你拿什么身份留她**。”
她眼眶泛红。
“我只是心疼孩子。”
“她一直说害怕回家。”
贺闻川赶到时,女儿立刻哭着扑进他怀里。
“爸爸,我想和苏阿姨住。”
贺闻川抱紧她,脸色阴沉地看向我。
“她现在抗拒你。”
“你先别逼她。”
我站在原地,听见自己平静地开口。
“所以你打算把女儿交给苏晚晴。”
他没有直接回答。
可他的沉默,已经给了答案。
当晚,我回到家,发现书房抽屉被人动过。
那份律师给我的材料不见了。
桌上多了一份文件。
标题是:《未成年人共同照护约定》。
落款日期是女儿出生后的第六十七天。
甲方是贺闻川。
乙方是苏晚晴。
协议写得清清楚楚。
如沈知遥主动离开贺家或无法履行照护义务。
贺闻川有权与苏晚晴共同抚养贺女儿。
我盯着最后一页。
那里有贺闻川的签名。
而“沈知遥”的位置上,盖着一个模糊的手印。
我认得那枚手印。
那是我剖腹产后住院时,被贺闻川哄着按下的。
他说只是给女儿办保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