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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屿川猛地抬起头。
“什么病?”
星星被他的声音吓得缩了一下。
他抓紧我的袖口,小声补充。
“会死的病。”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陆屿川盯着我,眼底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情绪。
“江柠,你到底怎么了?”
我还没回答,许明珠已经弯下腰,将另一份文件放到他面前。
“陆总,这是江小姐今年的体检报告,报告无任何问题。”
她看向镜头,语气温和。
“这个年纪的孩子,容易把电视剧和现实混淆。”
“童言无忌,大家别过度解读。”
陆屿川沉默几秒,最终还是合上电脑。
“先带星星做检查。”
“其他事情等我回国再说。”
视频断了。
从头到尾,他都没问过,我还能不能等到他回来。
节目组为了缓和气氛,临时将下一个环节换成亲子行李交换。
孩子要从行李箱里挑出最喜欢的东西,介绍给直播间的观众。
第一个孩子拿出一整套限量积木。
第二个孩子抱出一个比人还高的玩偶。
轮到星星时,他蹲在地上,费劲地拖出一个掉了漆的小箱子。
拉链一打开,里面没有玩具。
只有退烧贴、止痛药、几张医院欠费单,还有一件袖口缝了三遍的小外套。
最上面放着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
导演随手翻开。
第一页歪歪扭扭地写着——妈妈晕倒急救手册。
“一,先把妈妈扶好,不能让头磕到地上。”
“二,打电话给医院,不可以找陆家的医生。”
“三,如果救护车问谁付钱,就说我长大以后付。”
导演念不下去了。
星星却很认真地补充。
“叔叔,第三条改了。”
“我现在也可以付。”
他从口袋里掏出节目组刚刚奖励的儿童手表。
“这个能卖多少钱?”
工作人员愣住。
“你不喜欢吗?”
“喜欢。”
星星摸了摸崭新的表盘。
“可是妈**药停了四天。”
“这个卖掉,应该够买一盒吧?”
弹幕空白了足足几秒。
紧接着,无数人开始刷屏,让节目组把手表买下来。
导演刚要点头,许明珠的电话便打到了现场。
“陆家不缺这点药钱。”
“江小姐,你没必要教孩子当众变卖奖品。”
我看着屏幕里的她。
“药物申请是你驳回的。”
许明珠叹气。
“你这个月已经申请了十七次额外支出。”
“按照规定,我当然要核实用途。”
“那你核实完了吗?”
“还在走流程。”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我的药只够吃七天。”
“你一套流程,最快要十五天。”
星星掰着手指算了算,仰头问我。
“妈妈,那你会先死八天吗?”
几个工作人员没忍住笑了。
笑完,整个现场反而更安静。
许明珠的表情僵了一瞬。
陆屿川再次接入连线。
“手表不许卖。”
他显然已经听许明珠说完了事情经过。
“需要什么药,把清单交给明珠。”
“别让孩子跟着你在镜头前胡闹。”
我望着他。
“陆屿川,你知道我吃的是什么药吗?”
他蹙了下眉。
“维生素C?”
“江柠,你想要钱可以找我,想吃保健品保养身体我也养得起。”
“但你不要利用孩子,星星是我的底线。”
我笑了。
陆屿川口口声声说孩子是他的底线。
可他声称的底线,一次也没见过他。
我从行李箱最底层取出诊断书,直接递给导演。
严重再生障碍性贫血。
病情持续恶化。
建议尽快住院,进行系统治疗。
诊断书上,整整盖了三家医院的章。
陆屿川的脸色终于变了。
“什么时候确诊的?”
镜头推近。
我没有回答,只抬手点了点右下角的日期。
两年前,六月十七日。
那一天,我打了十七通电话给陆屿川。
没有一通接通。
也是那一天,陆氏海外并购成功。
热搜上铺天盖地都是庆功宴的照片。
照片里,陆屿川与许明珠站在一起。
她替他整理领带,他低头配合。
两个人身后,是满城盛放的烟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