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玄关挂着林俏俏借给裴恒的遮阳帽。
沙发上放着她的相机包。
冰箱里有裴恒专门给她准备的低糖酸奶,我常喝的那盒牛奶却已经过期了三天。
以前我总觉得,朋友之间互相照顾很正常。
现在重新看这个家,我才发现林俏俏早就渗进了我和裴恒的生活。
第二天下午,民宿寄来的快递到了。
拆开纸盒,我发现眼镜的左侧镜腿彻底折断,坏的彻底。
我拿着眼镜去了附近的商业街。
验光师看过度数,忍不住问:
“你这两天没戴眼镜,怎么过来的?”
“临时买了隐形眼镜。”
“你的度数太高,随便买隐形很伤眼睛,以后别这样了。”
手机在这时响了。
是裴恒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怎么还没到?下午我们就要去玻璃栈道了。”
我愣了一下:“我说了我不回去。”
他的语气里带了不耐烦:
“顾浅意,你到底还要闹多久?”
“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商业街,修眼镜。”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裴恒还没来得及说话,林俏俏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浅浅,那家店旁边有家香薰店。”
“他们新出的限量版绿茶香薰今天最后一天发售。”
“你能不能顺便排个队,帮我带一盒?”
她语气自然得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我透过玻璃门往外看去。
那家香薰店门口此时还排着长队,队尾几乎绕到了商场拐角。
裴恒毫不犹豫地说:
“既然你不想回来,那正好去帮俏俏买香薰。”
“就当你为昨天突然不声不响离开,扫了她的兴道歉赔罪。”
我捏着手机,半天没有说话。
明明装病**所有人的是林俏俏,明明被独自丢在民宿的人是我。
可到了裴恒嘴里,需要赔罪的却还是我。
我看着面前模糊的世界,终于忍不住开口:
“裴恒,我的眼镜找到了。”
“但是镜腿被人踩断了。”
那边沉默了片刻,
裴恒冷笑一声,开口说道:
“你该不会想说,是俏俏故意藏了你的眼镜吧。”
“顾浅意,你这么怀疑她,不觉得可笑吗?”
“俏俏跟你认识这么多年,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原来不用我说,他也知道,眼镜失踪得太巧了。
可他的第一反应仍然是替林俏俏撇清关系。
“我没有说一定是她。但只有她和我睡一间房......”
“够了。”
裴恒再次打断我。
“我知道,你是觉得这次我们忽视了你,心里不爽。”
“所以才故意想把事情闹大,想让所有人都围着你转,对吧。”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笃定。
仿佛已经看透了我所有的心思。
“等这次旅行结束,我回去把事情跟你解释清楚,行了吧。”
“你就别再闹了。”
“还有香薰记得买。”
说完,他挂断电话,听筒里只剩冰冷的忙音。
验光师将修好的眼镜递给我。
“镜腿已经换了,但镜片上的划痕没办法修复。”
“最好重新配一副。”
我戴上眼镜。
模糊的世界重新变得清晰,香薰店门口的人又多了不少。
林俏俏发来一张产品图片,后面附着一句:
浅浅,谢谢你,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跟我计较。
我没有回复,径直离开商业街,回到家后拉出行李箱。
护照、证件、工作电脑、设计稿。
我把要带去新加坡的东西一件件收好。
收拾抽屉时,我翻出了裴恒送我的戒指。
那是去年纪念.日,他在林俏俏提醒后才匆忙买来的。
尺寸偏小,款式也不是我喜欢的,但我还是视如珍宝地好好收了起来。
如今再看,只觉得陌生。
我摘下戒指,放回盒子,留在桌上。
随后将最后一件衣服放进行李箱。
拉链合拢的声音,干脆得像一道终止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