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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寒庭从棺材上坐起来,拢了拢衣襟。
“听话,秋漪。天气热,尸身放不住,烧了干净。”
我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父兄必须入土为安,祖坟的位置已经选好了。”
“不行!”
顾寒庭皱眉,语气骤然严厉,“必须烧了。”
我看着他那张脸。
一年前我嫁给他时,他还是父亲麾下最得力的副将,恭敬温顺,对我事事依从。
父亲一手把他从乞丐堆里提拔起来,教他兵法,教他做人,待他如亲儿子。
“顾寒庭。”
我声音发抖。
“是我父亲把你从雪地里背回来的,他是你的恩师,也是你半个父亲。你看在从前的情分上——”
话没说完,苏北月噗嗤一声笑了。
她推了顾寒庭一把,娇嗔道。
“听见没有,有些人认不出自己半个父亲呢,用刀砍得七零八落。”
顾寒庭摇了摇头,无奈地笑。
“还不是你,非要蒙着我的眼睛让我猜,我哪里知道是敌军还是自己人。”
父兄战死的消息传回来时,军报上说是他们贪功冒进,落入敌军包围圈才阵亡的。
尸身被低调送回来,盖着白布,没人敢掀开看。
此刻,听见这话,我脑子一下子宕了。
“什么意思?”
苏北月转过头看我,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呀,你还不知道吧?”
“我们商量好的,你父兄去打先锋,我跟寒庭做后援。结果呢——”
她拍了一下顾寒庭的胸口。
“这个坏人那天晚上一直压着我不松开,弄得人家不知道时候,等醒过来,天已经大亮了。”
顾寒庭抓住她的手,低笑出声。
“你还怪我了?当时传信兵来的时候,是哪个小妖精环着我的腰不放,生生错过了战机?”
苏北月不甘示弱,继续说。
“你也根本不在乎什么战**?后来我们天亮了寻过去,地上躺了一堆**。我把沈家父子拖过来,蒙着你的眼睛让你猜,你上去就是几刀——”
她歪了歪头,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
“我记得当时沈将军还有呼吸呢。”
灵堂里安静了一瞬。
我听见自己心脏裂开的声音。
我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拔出簪子就要捅下去。
顾寒庭反应极快,轻松扼制住我的手。
苏北月一脚踹在我心口。
我整个人飞出去,后背砸在门槛上。
腥甜的血从喉咙里涌出来,喷了一地。
还没来得及喘气,苏北月已经抄起灵堂旁边的长枪,狠狠贯穿我的右手掌。
枪尖钉进地面,手被死死钉在地上。
我疼得厉声尖叫。
苏北月俯下身。
“谁允许你动寒庭的?”
她拍了拍我的脸。
“上一个敢碰他的女人,被我挑断手筋脚筋,扔进军窑了。”
顾寒庭蹲下来,叹了口气,撕下一截白布给我包扎手上的伤。
“**必须烧了。”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若是让人发现他们身上有我的刀伤,我的仕途岂不是毁于一旦?”
“秋漪,懂事。我若出事,你也不会好过。你一个弱女子,怎么撑得起镇国公府?日后还不是要靠我替你守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