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三通是我下班路上接的,婆婆嗓子都哭哑了:“小柚,妈求你回来一趟。小彻今天一天没吃饭,把自己反锁在屋里,**在门口喊了半天也没用……”
我站在地铁口,旁边有个卖烤红薯的摊子,甜味飘过来。
“妈,”我说,“他需要的是心理医生,不是我。”
“你是他老婆!”
“他给姜培捐肾的时候,也没想过他老婆。”
婆婆沉默了。
我挂了。
弹幕飘过来一条:
公婆在家族群里骂你了。说你无情无义,老公落魄了你躲着不露面。
我没看群,也没退群。留着吧,以后都是证据。
又过了一天。
我爸打电话来:“闺女,王叔那边房子过户办完了,房产证下来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拿?”
“周末吧。”
“还有件事,”我爸顿了顿,“裴彻那边好像打听过拆迁的事。”
我脚步顿了一下。
“他问中介了,问那套房子有没有拆迁计划。中介说不知道,他就没再问。但我觉得他可能起疑了。”
“没事。”我说,“合同签了,定金交了,过户也完了。他起疑也没用。”
我爸叹了口气:“你心里有数就行。”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吹了会儿风。
弹幕亮了一下:
裴彻在翻手机里的旧照片。都是他考公时候拍的,书桌、资料、准考证、那个他考了三年的岗位的录取公示截图——每一样都留着。
我看了那行字很久。
然后继续往前走。
第三天晚上,婆婆又打来电话了。
这次语气软得不像她:“小柚啊,明天体检结果就出了。妈有点害怕,你能不能回来,咱们一家人一起等?”
“妈,我明天上班。”
“你请假。”
“请不了。”
“林柚——”她声音又尖了。
“妈,”我说,“结果出不出来,跟我在不在家没关系。您早点睡。”
我挂了,关了手机。
躺在床上,天花板是白的。
我想起前世那些晚上。他每一次考完试,我都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他进门脸色好我就跟着笑,他沉默我就小心翼翼问“要不出去吃点好的”。
我那时候以为,只要我够好,他总能看见我。
弹幕不知什么时候飘了出来,很淡的一行字:
他三天没睡好了。明天,他最后一次站在那个体检中心门口。
我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7.
**天。
上午十点十四分,裴彻打来电话。
我坐在工位上,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看了很久,然后接起来。
那边没声音。
安静了大概十秒,久到我以为他打错了。
然后他说:“林柚……没过。”
他的嗓音像被人用粗砂纸磨过,干涩、空、没有起伏。
我没说话。
他又开口,笑了,笑声卡在喉咙里,像什么东西碎了:“医生说肌酐偏高,肾小球滤过率不达标,建议定期复查。”
他在那边停了一下。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说,“这意味着我这辈子,都考不了***了。”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茶水间的窗开着,外面的风吹进来,挺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