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明黄卷轴压住半边桌面,厅里一瞬死寂。
父亲的声音像铁。
“皇上赐我女儿为永昌伯府正妻,不是让你拿角门羞辱她!”
陆怀璟拱手,却没有退。
“伯父,圣旨给的是夫妻名分。”
“不是让明棠拿规矩**伯府恩人的女儿。”
我胃里一阵翻搅,疼意从胸口往喉咙顶。
“所以你认定,我不会悔婚?”
陆怀璟看向我,眼里带着一种笃定的怜悯。
“明棠,你爱了我多年。”
“这又是皇上赐婚。”
“你不会为了一个角门,让两家难堪。”
母亲抬手指向门外。
“滚出去!”
陆怀璟脸色难看,还是转向我。
“明日礼部再核册,你别再闹。”
“忍过这一日,一切如常。”
他走后,母亲把我抱进怀里,手心冰凉。
“我的女儿,怎么会被人这样糟践。”
我没有哭。
眼泪到了眼眶,硬生生压回去,刺得眼底发疼。
次日一早,伯府老夫人的嬷嬷到了阮家。
她捧着一卷训诫,站在正厅当众宣读。
“阮小姐入门后,当善待姜姑娘,不可因婚仪旧事生怨,不可苛待伯府恩人遗孤。”
“为**者,当以夫家和睦为重。”
阮家的下人站在廊下,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母亲气得发抖。
“她还未进门,你们伯府就先来训妻?”
嬷嬷垂着眼,嘴角却压不住。
“老夫人也是为了阮小姐好。”
“陆公子心疼姜姑娘,阮小姐若懂事,往后日子才好过。”
我接过训诫,扫了一眼。
“角门入府,侧室位次,偏席待母族。”
“还要我进门后不可追究?”
嬷嬷皮笑肉不笑。
“阮小姐是高门贵女,气量该大些。”
话音刚落,门房又捧来一张席面图。
姜扶月派人送来的。
图上,阮家席位被压到偏厅靠柱处。
姜扶月的席位却挨着伯府主桌,旁边还标了“扶月姑娘,主家亲席”。
父亲当场把席面图退回去。
“告诉陆怀璟,若这就是伯府婚宴,阮家不认!”
傍晚,陆怀璟的回信送到。
纸上只有几行字。
“婚宴琐事,不该劳长辈插手。”
“明棠若真体贴,就该让扶月安心办完这场婚事。”
我把信纸折好,放进匣中。
母亲急得要夺。
“你还留着这些做什么?”
我盖上匣盖。
“留证。”
第三日,礼部小吏第二次上门。
他趁父亲去取印时,低声向我提醒。
“阮小姐,婚仪册一旦归档,日后名分争议,皆以册上签押为证。”
“陆公子若签了角门入府,便不是口舌之争。”
我点头。
“劳烦你把这话,当面告诉陆怀璟。”
礼部偏堂里,陆怀璟来得很迟。
姜扶月也来了。
她手里拿着伯府内院印信,坐在婚仪册旁,像半个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