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筷子，脸上浮现出犹豫的神色。

“怎么不吃了？在想什么。”

景牧舟把煮好的山药片放进言卿晚面前的碟子里。

“小叔。”

言卿晚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

“你……还记得我初中时画的那些画稿吗？”

“当然记得。”

景牧舟垂下眼睑，没有人知道，那些她随手画了就扔的画稿，都被他一张一张，仔仔细细地珍藏着。

“你觉得……”

言卿晚的心里有个挣扎了许久的想法，没跟姐姐说过，也没跟景斯言说过。

可现在，她想跟小叔说一说。

“小叔，你觉得……如果我把那些兴趣爱好当成事业来做，有可能做出自己的品牌吗？”

“只要晚晚想，就能。”

景牧舟没有跟言卿晚说什么大道理，只是肯定地看着她。

“我们晚晚想做的事，一定能做成。”

“真的吗？”

言卿晚的眼睛猛然亮起来，比他说请她吃饭时还要亮。

“当然。”

景牧舟地语气依然坚定。

“那我就试试。”

言卿晚笑了起来，像是那些年的春光，在她脸上从未褪却。

她夹起山药片吹了吹，然后又说：“我一会儿回去就跟姐姐说。”

“她也会支持你的。”

景牧舟捻捻手指，强压着想要捏捏她小脸的冲动。

“你知道的 ，大家都很爱你，你想做什么，大家都会支持你。”

言卿晚笑得眼睛弯弯的，她当然知道，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很爱她。

即使从出生那天起就没有爷爷奶奶和爸爸，但她知道，她得到的爱，一点也不少。

景牧舟他刚到德国那年，言卿晚给他寄过一份手稿。

手稿中夹着一封信。

“小叔，看我的设计好不好看，反正我自己觉得很好看……”

她说：“将来，我要做自己的品牌。”

看着手机里老同学发给他的视频。

晚晚眉眼飞扬，和朋友一起探讨着图稿。

他从视频里截了几张图，打印出三张照片，一张装进相框里，放在桌上，一张锁进柜子，一本揣在行李箱里，走到哪里都带着。

“这家的红糖糍粑很有名。”

景牧舟往她面前的碟子里又添了一块，“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甜的吗？”

言卿晚舔了舔嘴唇：“哎呀，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长大了，怕胖，你别拿甜食勾我。”

景牧舟轻笑一声：“我还记得你换牙那阵子，啃糍粑啃掉了两颗门牙，哭着跑来我家……”

他的的话被包厢门猛地被推开，撞在墙上又弹回来的声音打断。

“家人们快看，终于看见真人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包厢里炸开来，言卿晚下意识抬头，一个穿着深褐色卫衣的男人已经冲到了他们桌前，手机举得老高，屏幕亮着，赫然是在直播。

“家人们快看，这就是那个逼着别人抱着孩子向她下跪的女人。”

男人的声音有些尖锐，脸上泛着油光，几颗青春痘点缀在油光之中。

他的直播间里人数升得很快，看起来应该是个网红。

“请问你是哪家的千金？或者……“

网红看了黑了脸的景牧舟一眼，把镜头移向了他，但被景牧舟冷冽的眼神吓着了，又把镜头移向言卿晚。

“或者，你其实不过是哪个金主包养的金丝雀？“

景牧舟猛地起身，把言卿晚挡在身后。

男网红依旧不依不饶地大声问道：“网上流传的视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跟大家说说吗？”

他的语速极快，直播镜头还在努力地往言卿晚那边去凑。

“你对那个可怜的妈妈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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