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岑杉抬起头来看他，杏眼里头委屈巴巴的：“母亲点的人，我哪敢说不要嘛……”
裴凛盯着她看了一息，转过身去在屋里踱了两步，然后站定了，背对着她开了口，嗓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明日让方管事把她们送回东院去。母亲那边我去说。”
岑杉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那道挺拔的背影，心里头那点方才被吓得七上八下的东西慢慢稳下来了。
她嗯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裴凛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她站在那儿乖乖的，两只手还绞着袖口，杏眼湿漉漉的像受了惊的小兔。他叹了口气，抬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下回再有人往你院子里塞人，不必管是谁的意思，直接让人出去。”
岑杉被他弹得缩了一下，抬手捂着额头，嘴角却慢慢翘起来了，梨涡浅浅地陷着。
她使劲点了点头，点完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那夫君可要跟母亲好好说，莫要吵起来。”
裴凛没理她这句话，收回手往桌边走了。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偏过头来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
“你方才跑出来喊我什么？”
岑杉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方才她兴冲冲跑出去迎接他，话喊到一半被那三个截了。
她耳根微微红了红，小声补全了：“夫君回来了。”
裴凛嗯了一声，“快去用膳吧。”
饭后裴凛让周安把那三个领去东院。
周安去了东厢敲门，里头半天没人应，推门进去一看，清雪坐在床边不动，花月抱着琵琶缩在墙角，婉秀攥着书卷站在窗边，三个人脸上全是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三位姑娘，大人吩咐了，请你们回东院去。”周安客客气气地开口。
清雪抬起眼来看他，嘴角扯了扯：“我们是大人的人，凭什么回东院？老**把我们指到西院来的，要回去也得老**发话。”
花月紧跟着帮腔：“就是，我们好端端地来伺候大人，又没犯什么错，凭什么赶我们走？”
婉秀也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来的时候老**说了让我住西院的。”
周安脸色沉了沉，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大人说了，请三位回东院。三位若是不肯走，小人就只能得罪了。”
清雪把脸一扭不看他，花月抱紧了琵琶装没听见，婉秀低下头翻了一页书。
周安在原地站了两息，回头冲外头招了招手，两个粗使婆子走进来，一人一边架起花月就往外拖。
花月尖叫了一声琵琶差点脱了手，清雪和婉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另一拨人连拖带拽地弄出了西院的门。
三个人一路上嚷嚷着“我们是大人的人你们敢碰我”，声音又尖又高，可周安领着人专挑僻静的小路走，绕了大半个府邸把人丢进了后院的柴房里，门一锁，任她们怎么哭天喊地都不会有人听见。
书房里安安静静的。
裴凛坐在案后翻着折子，朱砂笔搁在手边，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文书。
岑杉坐在他旁边的小杌子上替他磨墨，墨条在砚台上慢慢转着圈，墨汁浓了又淡了，她添了点水继续磨。
书房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墨条摩擦砚台的细响，烛火***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挨得近近的。
裴凛批完一本折子搁在右手边，又拿起下一本翻开来看了两页，忽然开口了，嗓音平平的：“李杨的审判结果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