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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丞庭回国后，先去了我父母住的城市。
我跟着他站在父母家门外，看着他拎着那束枯萎的玫瑰，站了很久才敲门。
母亲开门看见他，脸色立刻冷下来。
“你来做什么？”
陆丞庭将花递过去，“我想见念安。”
母亲接过花，扔进门外的垃圾桶。
“她已经死了。”
陆丞庭站在原地，手指缓慢收紧，“我知道。”
父亲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我的病历复印件。
“她查出病后，第一时间来找我们。
她说你工作忙，不能让你分心。”
陆丞庭垂下头。
父亲把复印件拍在他胸口：
“她不让我们告诉你，我们答应了。
她说你喜欢自由，不想用病绑住你。”
“她说得对。”陆丞庭声音发哑，“我确实一直想要自由。”
母亲红着眼看他：
“她在医院**时，你在陪林微雪看海。
她临终前还在说，你只是太累了，想让你轻松一点。”
陆丞庭后退一步，后背撞上门框。
我看着母亲，想告诉她别再说了。
那些话我不想让他知道。
父亲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录音笔：
“她临走前留下的。她说如果你来，就交给你。”
陆丞庭伸手接过，按下播放键。
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虚弱得有些失真。
“陆丞庭，如果你听见这个，说明我已经没有办法再等你了。
你不用自责，我选择不继续治疗。”
“是因为我不想把最后的日子花在医院里，也不想看你被迫陪我。”
“可我还是想问你一次。
你送给林微雪的第一束花，是不是你们以前约定过的？”
陆丞庭猛的抬头。
林微雪从未告诉过他，我知道那件事。
录音继续响起。
“她回国前，你就已经把花店的长期订单改成了她的名字。
你说那只是过去，我信了。
可你把玫瑰递给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陆丞庭转身就走。
我跟着他回到家，看见他打开电脑，找到了花店订单。
三年前，陆丞庭确实每天买一束弗洛伊德玫瑰。
订单备注写着：
送给林微雪，等她回国。
我曾以为那是为我准备的惊喜。
可那三年里，林微雪***。
他每天仍然买花，拍照，保存，再把花丢进垃圾桶。
他脖颈上的红疹不是为了脱敏。
他只是舍不得取消那份订单。
陆丞庭盯着订单记录，忽然笑了，最后捂着脸蹲在地上。
“我以为我是在等你。”
他对着空房间说道：“我连自己在等谁都不知道。”
手机突然响起，是花店老板打来的。
老板告诉他，林微雪当初回国后，曾私下要求把订单改成每天送往酒店。
陆丞庭握着手机问：“林微雪知道我对花粉过敏吗？”
“林微雪知道。她说你愿意为她忍。”
电话挂断后，他将所有订单取消。
第二天，他把家里剩下的玫瑰全部搬到楼下。
邻居问他为什么突然扔花。
陆丞庭站在垃圾桶前，低声说：“有人不喜欢它。”
我听见这句话，胸口轻轻一颤。
他终于记住了。
可惜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