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天去小镇邮局寄毕业明信片。
出门前我先回了一封邮件。
那份外地的录用通知，旅行前就到了。
我原本打算回去再说。
现在不想等了。
我只回了一句。
接受提前入职。
到了邮局门口，岑屿递来一叠明信片。
“沈音挑的，说当毕业纪念正好，每人都有。”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手指就僵住了。
封面是那晚他们四个人在极光下的合照。
我一张张翻到底，抬头问他。
“我的呢？”
他神色一顿，低头又翻了一遍。
多出来的那几张，只是备用印件。
沈音在旁边满脸愧色。
“对不起，我当时只挑了最清楚的一张，没想到你不在里面。”
她把自己那张递过来。
“要不这张给你，我帮你写上名字。”
我没有接。
转身把自己早就写好的那张交给柜台，付了钱，亲手塞进邮筒。
季祈笑着圆场。
“没事，各写各的也挺有意义。”
岑屿却盯着我。
“你寄给谁？”
“以后会收到的人。”
他以为我在赌气，没再追问。
出来后，沈音说想去集市挑纪念品。
她看中一组吊坠，说大家一人一个。
摊主摆出五枚不同颜色的。
她先挑了自己的，又让林澈、季祈、岑屿挑。
剩最后一枚时，她拿起来看了看。
“这个颜色太暗，不太适合照宁。”
摊主忙说可以换色，让我自己选。
可她一转头，看见旁边那组四枚的，眼睛一下亮了。
“这个好看多了，就是只有四枚。”
岑屿低头瞧了两眼,开口就是。
“那就先买这个，再给照宁单独挑一个。”
那一瞬间，我忽然连争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对摊主说。
“五枚那组，收起来吧。”
然后我自己挑了个铜铃，付钱挂在包上。
岑屿把单独挑的那枚递过来。
“这个给你。”
“不要。”
他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冷了下去。
“盛照宁，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看着他。
“先买四枚，是你说的。”
“替我做决定的人，也是你。”
沈音红了眼圈。
“我只是想留个纪念，没想到会这样。”
林澈一把把东西接过去。
“别说了。”
我转身往前走。
午后岑屿追上来，跟我并肩走了一段才开口。
“今晚广场有露天电影，放的是我们大一看的那部。”
我脚步停住了。
那是我们在一起看的第一场电影。
散场那晚他牵着我的手说。
“毕业旅行的时候，我们还要再看一次。”
他看着我，声音很轻。
“今晚就我们两个去。”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
“好。”
傍晚我提前到广场，买了两杯热饮。
快开场时，他发来消息。
音音护照找不到了，大家都在帮她找，我晚点到。
我握着手机，坐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旁边那杯给他买的热饮,早就凉透了。
电影放到一半，我起身走了。
回到民宿餐厅，他们四个人正吃晚饭。
沈音低头翻菜单，岑屿替她翻到清淡那一页。
他抬头看见我，神色僵了一下。
“照宁，我本来送她回房就过去的，后来大家就一起吃了……”
我打断他。
“有给我留饭吗？”
他看了一眼已经收走的餐盘，脸上终于挂不住。
“我让服务员重新做，你先坐。”
“不用。”
我走到前台。
“明早最早去机场的车，还有位子吗？”
“有一班六点的。”
我当着他们四个人的面付了钱。
岑屿跟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你订车干什么？”
我没答，把两张电影票放进他手里。
其中一张崭新。
从头到尾没有人坐过。
他攥着票根，嗓子发紧。
“明天你还和我们一起走吗？”
我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说。
“把我那份回程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