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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万顷荒芜 佚名 2026-10-16 20:40:49


半个月后,我爸找来了小镇。

那天下着小雨。

我打开门,就看见他站在门口,西装皱了,眼下乌青很重,人也瘦了一圈。

他张了张嘴,声音很哑。

“岁宁。”

我没应,只站在门内看着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透的鞋,过了很久才开口。

“我来接**妈回家。”

我听完,笑了。

“妈妈没有家。”

他眼睫颤了一下。

“我可以把她接回去,好好安葬。”

“好好安葬?”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妈妈活着的时候,在医院等审批等了三个月,你现在跟我说好好安葬?”

爸爸抿紧唇,半天没说话。

“让我进去看看她,好不好?”

我刚要开口,外婆已经拄着扫帚冲了出来。

她一看见我爸,举起扫帚就往他身上打。

“你还有脸来!”

“她活着的时候你在哪儿,她病得站不住的时候你在哪儿!”

“她死了,你来接什么回家,你配吗!”

我爸没有躲,任由外婆一下下打在身上。

外婆打到最后,手都在抖,声音也哽住了。

“她这一辈子,怎么就栽在你这种人手里。”

我爸慢慢跪了下去。

雨水顺着他额前往下滴,他抬头看着我。

“岁宁,让我看看她的骨灰,行吗?”

我攥紧门框,声音平得发冷。

“你来晚了。”

“妈妈等你等了三个月,最后守着她的人,只有我。”

说完,我直接关上了门。

那天晚上,爸爸在门口跪了很久。

我一次都没开门。

第二天,他也没走。

他在镇上的小旅馆住了下来,每天都来外婆家门口。

有时带药,有时带水果,有时带一袋热包子。

外婆看见就气,拎起来全扔出去。

爸爸一件件捡好放到一边,也不争辩。

有一次外婆忍不住骂他。

“你装给谁看?”

“她都没了,你演这些有什么用?”

我爸低着头,声音很低。

“我没想演。”

“我只是想给岁宁送点东西。”

外婆冷笑。

“她缺的不是东西,是妈。”

爸爸听完,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再没说话。

周叙衡来得很勤。

他帮我整理证据,联系**,也替我对接经侦。

事情越查越深,远比我们想的还脏。

林织夏不只是截留审批和偷税。

她还借着我**名义去借***。

那些催债电话,一直都是打给我**。

我妈打工挣来的钱,大半都填进了那些利息里。

周叙衡说:

“老师不是不想治。”

“她是怕自己一倒,你会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我指节一点点发白。

所以妈妈不是不想活。

她是把能给我的,都先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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