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妈妈又开始咳血。
医生只看了一眼,就催我立刻转大医院。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从路口开过。
我认得。
那是爸爸的车。
我扯着嗓子喊:“爸爸!”
车没停。
副驾上,林织夏正低头看手机,连头都没抬。
妈妈声音轻得快散了。
“别喊了。”
“他听不见。”
进医院后,她直接进了重症监护室。
医生说,情况已经很差了。
白天我去捡瓶子。
手上的伤口裂开了,我低头擦掉血,继续捡。
可我忙一整晚,挣的钱连重症一天的零头都不够。
爸爸一次都没来。
凌晨三点,护士把我叫醒。
我妈睁开眼,见到我,手指动了动。
我立刻扑过去抓住她。
她用尽力气,才说出一句:
“别恨爸爸。”
我眼泪砸下来。
“为什么?”
她看着我,眼里全是不舍。
“妈妈也有错。很多事,我早该说出来的。”
“爸爸虽然忘了妈妈,但是你是他女儿,我走了,他会照顾好你的。”
仪器突然尖锐地响起来。
医生冲进来把我拉开。
我拼命想往前扑。
“妈妈……”
“妈妈你别睡。”
可她还是在我眼前,慢慢闭上了眼睛。
过了很久,我才伸手,把她已经凉掉的手贴到自己脸上。
以前我哭的时候,她总会这样摸我。
可这一次,再也不会了。
我一个人去窗口办手续。
一个人联系火化。
工作人员忍不住问:
“家里大人呢?”
我抱紧怀里的骨灰盒,轻声说:
“没有了。”
回到出租屋后,我翻出一个旧铁盒。
里面有一本账本,一叠转账截图,还有一部旧手机。
账本上,清楚记着每个被妈妈资助学生的名字,学费,生活费。
我打开旧手机,里面存着更多记录。
林织夏借着审批和报销,一笔笔把爸爸公司的钱转去外面的空壳账户。
原来妈妈什么都知道。
她不是没发现。
她只是一直忍着。
怕公司垮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把所有证据拍照,备份。
发进了家长群。
“这些年资助贫困生的人,不是爸爸,是妈妈沈见微。”
“卡住手术费的人,是林织夏。”
“偷税转钱的人,也是她。”
学校很快发了**。
这些年贫困生的学费,都是我妈用爸爸的名义在资助。
网上那些骂她拜金的人,也开始删帖。
后来我才知道,妈妈死的那天,爸爸正在外地参加慈善晚宴。
看到群里的消息,他疯了一样给我打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我只是抱着妈**骨灰盒去了火车站。
那是去外婆家的方向。
检票前,我给爸爸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妈**注销户口是我签的。”
“以后,你不用再当我爸爸了。”
窗外的灯一盏盏退远。
我轻轻蹭了蹭盒子。
“妈妈。”
“我们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