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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来了三辆。
陈记门口围满了人。
我赶到时,一名七八岁的小男孩正被医护人员抬上担架。
孩子脸色青白,母亲哭得站不稳。
“他就吃了几口卤肉,怎么会这样?”
另外几名顾客蹲在路边呕吐。
有人捂着肚子,冷汗直流。
方贵琴没有安抚,也没有配合登记。
她第一反应,是把后厨的两桶卤汁往下水道里倒。
赵海带着保安拦住她。
“事故原因没查清,所有食材都要封存。”
“你算什么东西?”
方贵琴拼命挣扎。
“这是我的店,轮不到你管!”
她看见我,立刻调转矛头。
“是你!”
“肯定是你找人下了东西!”
“我生意刚好起来,就有人中毒,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周围举起了手机。
我站在店外,没有靠近后厨一步。
“方贵琴,人在医院抢救。”
“你现在最该做的,是提供完整进货单和当天留样。”
“少装模作样。”
她指着我鼻子。
“你巴不得他们出事,好趁机赶我走。”
监管人员很快赶到,将后厨封闭。
冷柜里的无标识肉制品被全部取样。
垃圾桶里,还翻出十几张被撕碎的包装标签。
标签显示,那批冻肉原本供应给一家低价加工厂。
其中两箱已经过期四个月。
面对询问,方贵琴一口咬定自己不知情。
“都是临时工进的货。”
“我每天在前面收钱,后厨的事不归我管。”
可店里所有员工都说,最近的采购是她亲自负责。
一名切配阿姨拿出手机。
“老板娘说网上来的人只吃一次,没必要用好肉。”
“她还让我们把发黏的肉多洗几遍,加重料压味。”
方贵琴扑过去抢手机。
现场人员将她拉开。
当晚,检测初步结果出来。
顾客的症状与食物中的致病菌高度吻合。
陈记被责令停业。
孩子脱离危险后,他的家属委托律师提起索赔。
其余顾客也陆续报案。
方贵琴终于慌了。
她在医院走廊里堵住我。
“小媛,你帮帮我。”
这是出事后,她第一次没有叫我“姓林的”。
她抓住我的手腕。
“你认识医院领导,也认识最好的律师。”
“你跟那些人说说,医药费我出,让他们别把事情闹大。”
我抽回手。
“你应该自己道歉。”
“他们要的是公平处理,不是我一句话。”
她眼神一变。
“你真要看着我去坐牢?”
“陈叔当年救过**!”
“没有他,**早死了,你现在就是这么报恩的?”
走廊尽头,刚做完笔录的陈松停住脚步。
我看着方贵琴。
“所以,你觉得陈叔救我妈一命,就能抵掉你差点害死另一个孩子?”
她被问得哑口无言。
半晌,她突然跪了下来。
“小媛,我错了。”
“我真知道错了。”
“你帮我这一次。店我不开了,房子我也不要了。”
“只要你让他们别追究,我以后给**当牛做马。”
她哭得撕心裂肺。
周围不少人停下来看。
如果是在七年前,我或许真的会心软。
可病房里的孩子还插着管子。
他的母亲一夜之间,头发仿佛都白了。
我后退一步。
“你不是知道错了。”
“你只是知道害怕了。”
方贵琴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缓缓抬头,眼里重新浮出怨毒。
“好。”
“你不让我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她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冲进电梯。
陈松想去追。
可电梯门已经合拢。
凌晨一点,警方给我打来电话。
方贵琴失踪了。
与此同时,陈记隔壁那间正在装修的新店里,燃气报警器突然发出刺耳鸣响。
值班保安赶到时,发现后门锁被撬开。
厨房里的燃气阀门,已经被人拧到了最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