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娘娘护住我的后背，试着把我抱起。裙摆才离开榻面，我脚下的裂纹便迅速往上爬。
“阵藏在树根里，你早就布好了。”
她的手臂收紧，却不敢再扯。
姐姐攥着我的手，指甲掐进手背，头也不抬。
“妹妹，别挣，就差一点。”
我想把手抽回来。
“可光都到你那里去了。”
她盯着自己越来越亮的袖口，没有应。
山神重新拨动阵石，我额角的小花骤然黯淡，脚趾透出了玉盆的颜色。
“停一下。”
我抓住他的袖子。
“我不养了，先停一下好不好？”
“现在停，前头都白费了。”
战神扣住他的手腕，将手压向阵石。
“那就白费。”
山神疼得脸色发白，肩膀却仍挡着我的膝盖。
“停阵也得她自己收根，收不回来，你们谁也带不走她！”
姐姐攥得更紧，低声催他：“快一些。”
我望着她。
她昨日替我梳头，方才说不会再让谁踩我。我手背上的血沾着她的指尖，她却只将我的手往树干旁拉。
“你说不会再疼的。”
她的眼睛避开我，望向山神。
“还能取多少？”
那缕光骤然粗了。
我额角最后一片花瓣熄下去，扶住娘**手穿过了她的衣袖。她急忙把灵力压到我后背，托住我忽明忽暗的身体。
山神想挣开战神，另一只手仍推着阵石。
“第一道神愿给了个凡人，我养你这么多年，你倒是一点都不感恩。”
“圆圆是想让我不疼。”
“所以呢？你就只顾自己舒服？”
姐姐垂眼看我，额角的花纹比我的还亮。
“你从云台掉下来都没死，这点算什么。”
我的手停在她指间。
山神继续说：“既然你不肯给，我只好自己取。还剩多少，都给你姐姐。”
我低头，看着玉盆里那条裂开的根脉。
娘娘正扶住我的肩，战神被牵在阵边，不敢用力扯我。姐姐还在催，她的指甲一次次压进同一处伤口。
我不能再等她松手了。
“不给。”
我用还握得住的左手，抓住脚边发亮的细线。
山神俯下身，像没听清。
我往外拉了一下。
疼得眼前发黑，根纹沿着脚踝裂开，我的膝盖几乎透了过去。娘娘托住我的手，声音发紧。
“阿愿，慢一点，我接着你。”
我咬住嘴唇，继续往外抽。
“这是我的。”
姐姐慌忙去抓我的另一只手，战神抬臂挡开她，袖口被阵光划出一道血痕。
“你继续，我挡着。”
他的手撑在盆沿，没有碰我正在拉扯的根脉。
“我一点都不给你们了。”
最后一截根脉离开泥土，树下那层遮掩的光轰然散开。
圆圆正从石阶跑上来，手里攥着找回的鞋。她看见我，鞋掉到地上，人扑到了娘娘身旁。
“阿愿！”
山神伸手要把我压回阵中。
战神扣住他的手腕，剑锋落下，将已经离开我身体的阵线斩断。娘娘抱住我，退到玉盆之外。
我的手搭在她肩上，指尖却一点点透出她衣上的花纹。
山神挣了一下，没挣开，转头叫我。
“阿愿，告诉他们，我们在做什么。”
我贴着娘**肩，没有出声。
战神看着我黯淡的花印，握剑的手紧了紧，随后将剑背到身后，俯身问我。
“这一次，你还想跟他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