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茶水间里，几个平日里嫉妒林婉的女同事正在嚼舌根。
“哎，你们说，林婉是不是在城里混不下去了？”
“肯定是啊，三十岁的老女人了，脾气又那么臭，哪个男人受得了？”
“听说她是农村出来的，家里穷得很，估计是回去嫁个光棍，换点彩礼钱给弟弟娶媳妇吧。”
“啧啧啧，平时装得那么清高，最后还不是要走这条路。”
我站在门外，听着这些恶毒的揣测，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五年来，林婉帮了她们多少次？
谁家孩子上学谁家老人生病，林婉哪次不是动用自己的人脉帮忙？
现在人还没走茶就凉了，这人心，****鬼还可怕。
我踹开茶水间的门，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那几个长舌妇吓了一跳，赶紧闭嘴，做鸟兽散。
我接了杯热水，来到林婉的办公室。
她在收拾东西。
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大包小包，她的东西少得可怜。
几本书，一个笔筒，还有一盆快要枯死的仙人掌。
“真的要走？”
我靠在门框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点，但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林婉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我整理文件。
“嗯。
票都买好了，明晚的**。”
“为什么？”
我走进屋，反手关上门，“别拿相亲那种鬼话糊弄我。
你是林婉，你连赵强那种无赖都能治得服服帖帖，你会向家里妥协？”
林婉的手顿了一下。
她转过身，靠在办公桌上，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张伟，你很了解我吗？”
“至少比外面那些人了解。”
我指了指门外，“你知道她们在怎么说你吗？
说你家里穷，回去**换彩礼。”
林婉嗤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
“随她们怎么说。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那你倒是告诉我，你的‘志’在哪？
回老家种地？”
我有些急了，上前一步，盯着她的眼睛。
“林婉，留下来吧。
赵强被你吓住了，刘董不敢把你怎么样。
我们…我们可以一起干，把业务部做大…然后呢？”
林婉打断了我，眼神变得有些复杂，“然后看着你跟隔壁部门的小美眉来眼去？
看着你每周末去相亲角被人挑挑拣拣？”
我愣了一下，脸上一红。
“我那是…那是家里催得紧，我也不想啊。”
“所以啊。”
林婉叹了口气，眼神里的光黯淡了几分。
“我也累了，张伟。
五年了，我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护着这个，护着那个，最后得到了什么？
我也想歇歇了，找个知冷知热的人，过点安稳日子。”
她的话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
我看着她眼底淡淡的乌青，心里一阵刺痛。
是啊，她虽然是“灭绝师太”，但终究也是个女人。
这五年来，每当我加班到深夜，总能看到她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每当我遇到棘手的单子，第二天总能发现解决方案已经躺在邮箱里。
她像一棵大树，替我挡了太多的风雨，以至于我都忘了，她也需要人呵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