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卯时族钟连响九声,满城沈家族亲全被惊动。
卯时三刻前院站满人。
族长拄拐被晚辈架着进门。
三房的叔伯和街坊邻居把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我被拖到祠堂前空地,双腿站不直,直接摔在地上。
额头伤口裂开流血。
陆佳音站在祠堂台阶上,把字据高高举起指着我。
“各位长辈,今天请大家来,是有一桩大事要说清楚。”
“沈家老夫人周氏,表面勤俭持家,实则暗中放印子钱牟取暴利。
本息三分,远超**律法。”
“这里有三十六张借据!”
“总计七千二百两!”
“每一笔都是用沈家的名头放出去的,每一笔都见不得光!”
她将字据拍在供桌上。
族长拿拐杖杵地瞪圆眼指着我。
“放印子钱?!”
“周氏!
老夫当年看你一个寡妇拉扯孩子不容易,让你掌这个家。
你就是这么回报沈家列祖列宗的?!”
三房的叔伯大声叫嚷。
“沈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放***的寡妇!
传出去我们全族都抬不起头!”
陆佳音拿出另一沓纸。
“不止如此。”
“这是我整理的清单。”
“老夫人掌家二十七年,压低采买开支、削减各房用度,总共省下来不低于两万两。”
“这些钱,全部被她私吞,拿去放了印子钱!”
“两万两哪!”
她大喊着。
“够五百户农家吃十年的!”
人群大声谩骂。
我跪在地上满脸是血没出声。
族长拄拐站起涨红脸。
“不肖孽妇!
败坏沈家门风!
拖出去,扔进祠堂后面的水塘里!”
“对!
沉塘!”
“浸猪笼!”
“活该!”
沈砚白脸色灰白站在前面。
陆佳音凑过去说话,他闭眼走到供桌前拿笔写字。
《断绝书》“自即日起,沈家与周氏断绝一切母子情分,除其族籍,逐其出府。”
他把纸拍在我面前,偏头开口。
“娘,是你逼我的。”
陆佳音把字据砸在我脸上。
“交出库房暗柜的钥匙。”
“留你全尸。”
纸团散开铺了一地。
我低头看着字据咧嘴笑了。
众人全都不说话。
我抬头看着他们开口。
“你们。”
“睁大眼睛。”
“看看清楚。”
“那上面按的是朱砂印,还是血。”
陆佳音和族长都没动静。
有人弯腰捡起字据凑到眼前。
那是军中专用的黄麻公文纸。
上面的红手印颜色深浅不一,全都是发黑的真血。
捡纸的人哆嗦着手。
“这不是???”
长街上传来铁甲摩擦石板路的声音,整齐密集。
供桌上的茶杯抖动掉在地上摔碎,众人齐刷刷往后退。
侯府大门被撞飞断成两截砸在地上。
一个独臂大汉踏着碎木跨进院,身后跟着大批残疾老兵。
数千人穿着生锈铁甲挺着胸塞满长街。
独臂大汉挥刀砍断族长的拐杖,族长跌坐在地。
大汉大步走到我面前单膝跪地,右手攥拳撑在膝盖上掉下眼泪。
他张嘴大喊。
“嫂嫂!”
“镇北军三千伤残老卒!”
“奉老帅遗命!”
“来迎嫂嫂归营!”
他猛地拔刀指向瘫在地上的沈砚白和陆佳音。
“谁动嫂嫂一根头发!”
“老子诛他满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