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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闯进院子时,我正在浴房里处理毒伤。

乌骨藤已经入血。

我用刀尖剜去腕上发黑的血肉,擦干净手,换上一身素衣。

院外传来桑砚的呵斥:

“没有夫人的命令,谁也不能进!”

谢沉砚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滚开。”

我推门出去。

廊下已经站满侍卫。

谢沉砚手里拿着一块黑玉。

是他的贴身玉佩。

玉佩外表完好,没有半点被动过的痕迹。

我心里一沉。

沈蘅站在他身旁,轻声道:

“侯爷的玉佩怎么会在妹妹枕下?”

我看向谢沉砚。

“侯爷亲手给我的。”

“本侯让你保管,不是让你偷。”

“玉佩里什么也没有。”

“所以你承认里面原本有东西?”

我没有回答。

玄甲令还在玉佩夹层里。

昨夜我没有来得及取出。

如今玉佩却被人放进了我的枕下。

我看向沈蘅的袖口。

那里沾着一根我枕边香囊的红线。

她察觉到我的目光,指尖微微一缩。

我笑了笑。

“姐姐这么大方,不如把命也送给我。”

她脸色一白。

谢沉砚抬手,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我的脸偏向一侧,唇角渗出血。

不疼。

可院里所有人都看见了。

谢沉砚的手停在半空,像是没想到自己真的会打我。

我慢慢转回脸。

“侯爷打够了吗?”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自在,很快又被冷意压住。

“签了。”

一张认罪书被他丢到桌上。

上面写着我盗取侯府秘物、谋害沈蘅、意图叛国。

我扫完,抬眼问:

“签下之后呢?”

“交出兵符,本侯留你一条全尸。”

“那我还是你的妻子吗?”

屋中安静了一瞬。

谢沉砚移开目光。

“从你偷走黑玉那一刻起,你就不是了。”

我点点头。

“一块玉佩,就能抵掉三年婚姻。”

“少说废话。”

“侯爷只看证据,还是只看她递来的证据?”

沈蘅脸色微变。

谢沉砚的目光沉下来。

“你若清白,便签下认罪书,自然有人查明真相。”

“若我签下,侯爷还会查吗?”

他没有回答。

我捡起桌上的笔,蘸了墨。

“侯爷还记得三年前的刺客吗?”

他的神色微微一动。

“谁替你挡了那支淬毒箭?”

“你是死士。”

“谁替你试过七次药?”

“你自己愿意。”

“谁在你重伤时守了三天三夜?”

谢沉砚看着我,声音平静得近乎**。

“这些本来就是你该做的。”

我在认罪书最后一行写下:

绝不认罪。

墨迹未干,他一把握住我的手腕。

“你以为本侯不敢杀你?”

“你敢。”

我抬眼看他。

“可沈妩棠还没回来,你舍不得让我死。”

他的五指骤然收紧。

沈蘅忽然捂住胸口,踉跄着倒下。

“侯爷……我疼……”

谢沉砚立即松开我,转身将她抱住。

“传太医!”

“把黑玉带回书房,封存。”

侍卫刚弯腰去拿,沈蘅忽然死死攥住谢沉砚的衣襟。

“侯爷,我喘不上气……”

谢沉砚抱起她,沉声道:

“先传太医!”

侍卫被他撞开,黑玉滚到案边。

我靠着柱子,望着他抱她离开。

等院里彻底安静,我拔下发间的银针,**玉佩暗扣。

机关轻响。

玄甲令滑入掌心。

黑铁片冰凉而沉。

三年的买卖,终于到手。

我将玄甲令藏进袖中,把空玉重新扣好,放回案边。

随后点燃火折子,将认罪书烧成灰。

夜半,门房匆匆来报:

“侯爷,外面有位姑娘自称沈家大小姐。”

“她说自己没死,回来找您。”

谢沉砚从椅上起身。

他没有看我,只将黑玉收进掌心。

“从今日起,别再叫她夫人。”

我站在阴影里,听见自己的名分被他亲口收回。

门外风雪大作。

真正的沈妩棠回来了。

而我最后一次留在侯府的理由,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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