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下雨路滑……而且风很大，跑不动……”晓冉低着头，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那是理由吗？”
我提高了音量。
“敌人进攻的时候会因为下雨就停止吗？
高考的时候会因为下雨就给你加分吗？”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找客观原因，要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是不是最近偷懒了？
是不是体能下降了？”
“够了！”
一声尖叫打断了我的说教。
晓冉猛地抬起头。
那双平时总是躲闪的眼睛里，此刻竟然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她把手里的毛巾狠狠地摔在地上。
“你就知道时间！
你就知道标准！”
“你根本不知道我在学校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不跑了！
我死也不跑了！”
她歇斯底里地吼着，泪水混合着雨水在脸上肆虐。
“你知道他们怎么看我吗？
你知道他们叫我什么吗？”
“闭嘴！”
我猛地站起来，被她的反抗激怒了。
这是挑战权威。
这是大逆不道。
“在学校过什么日子？
老子花几十万一年送你去最好的学校，你还觉得委屈了？”
“谁看不起你？
只要你成绩好，身体好，谁敢看不起你？”
“那些嘲笑你的人，都是因为嫉妒你的毅力！”
我指着她的鼻子，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陆晓冉，我告诉你，这跑步你跑也得跑，不跑也得跑。”
“只要你还是我陆承宇的女儿，只要你还花着我的钱，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晓冉死死地盯着我，眼里的怒火逐渐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绝望。
那种眼神，空洞得让人害怕。
就像是一口枯井，再也泛不起一丝波澜。
良久，她惨笑了一下。
“好。”
“我跑。”
说完，她转身朝楼上走去，背影僵硬而决绝。
那一瘸一拐的姿势，像一把钝刀，在我心上划了一下。
但我很快忽略了这种不适感。
小孩子嘛，闹闹脾气很正常。
等她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我捡起地上的毛巾，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我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家庭争吵。
殊不知，这已经是她在悬崖边最后的一次挣扎。
而我，亲手把她推了下去。
那场争吵之后，晓冉变得异常“乖顺”。
她再也没有抱怨过一句。
每天早上准时下车，准时起跑。
甚至连那个“12分钟”的标准都执行得更加严格。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她不是在跑步，而是在执行一项某种赎罪的仪式。
她的成绩也依然保持在中上游。
老师发来的反馈都是“文静听话守纪律”。
你看，我就说我是对的。
棍棒底下出孝子，严师出高徒。
只要把规矩立住了，孩子自然就成才了。
转眼到了期中。
周三下午，我收到了一条来自圣德中学的短信。
“尊敬的陆晓冉家长，我是班主任林老师。
本周五下午两点，学校将举行初二年级家长开放日及期中总结会，诚邀您拨冗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