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服务员过来倒茶，她赶紧往旁边让，差点撞到墙上。
我拉她坐下，菜单推到她面前，她翻了两页就合上了。
“儿子，这的菜太贵了，咱们随便吃点就行。”
我没理会，拿过菜单，点了好几个她爱吃的菜。
菜上来后，她拿着筷子，半天没动。
盯着那盘***，咽了下口水，又看了看我。
我只能夹起一块放进她碗里：“妈，快吃吧。”
她这才低头吃起来。
吃得很慢，很小心，像是怕发出声音。
看到这一幕，我鼻子有些发酸。
十五年前，我爸就出车祸走了。
我妈没什么文化，为了养活这个家，只能当环卫工人。
每天凌晨四点出门扫街，夏天一身臭汗，冬天手上全是裂口，贴满胶布。
回来的时候，手里总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别人扔的瓶子罐子。
我印象最深，是她给我交学费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零钱。
一块的五块的，还有硬币。
数了一遍又一遍。
就生怕少一张。
初中那年，学校开家长会，她刚从街上赶过来。
穿着工作服，站在教室走廊不敢进去。
我那时候不懂事，觉得丢人，假装没看见她，也没举手告诉老师。
她就在门口站了一个多小时。
等家长会结束了，才敢进来跟老师说了一句话，小心翼翼问我的成绩。
还有高考那天，她第一次请了假，站在考场外面等我。
太阳很大，她没舍得买水。
就站在树荫底下，整整站了三天。
大学毕业后，我进了家上市公司，认识了做前台的宋晚。
第一次带她回家时，我妈忙活半天，做了一大桌子菜。
宋晚没怎么动筷子，回去的路上还抱怨：“**做的菜太咸了。”
“还有，你家的碗碟都用很多年了吧，为什么不换新的？”
“看着真倒胃口！”
结婚买房，首付差八万。
我妈一声不吭就把存折拿给我。
里面是她每天捡瓶子，辛辛苦苦攒的五万块钱......我擦了擦眼角，夹了一块鱼放进我妈碗里，又给她盛了碗汤。
她抬头看我，眼睛红了：“儿子，今天是妈不好，妈给你丢人了。”
“妈。”
我放下筷子，“你从来没给我丢过人。”
她低下头，眼泪掉进碗里。
我给她递了张纸巾，她接过去，擦了擦眼睛，又擦了擦桌子。
生怕把桌子弄脏了。
我看着她那双粗糙的手。
指关节变形，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黑印。
突然，手机在桌上震个不停。
我拿起来一看，原来是宋家的微信群炸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翻。
宋晚的表姐先发的：“陈然你是不是有病？
提车第一天你就闹离婚？”
表**跟着质问：“男**度点，闹点小矛盾没什么，给老婆道个歉就完了，至于吗？”
宋晚的堂妹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我早就说过，凤凰男不能嫁，因为他骨子里的自卑根本改不了。”
其他人纷纷开口：“就是，**穿一身环卫工的衣服坐新车，换谁谁不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