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然而，下一秒，赵阳的话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行，那明天我就去联系那家养老院。
位置有点偏，在郊区，但是便宜，一个月才两千五，全封闭管理。”
我猛地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吸顶灯。
养老院？
两千五一个月？
晓曼沉默了几秒，我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抓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我在等，等我的女儿反驳他，等她说：“不行，我爸刚把所有钱都给了我，说好了一起住的。”
可是，没有。
隔壁传来了晓曼有些疲惫，又带着一丝冷漠的声音：“嗯，你去办吧。
记得跟爸说是暂住，别让他闹。
那地方环境怎么样？”
“嗨，就那样呗，有张床睡不死人就行。
反正钱都在咱们手里了，他一个老头子，手里没钱没房，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再说了，小妹不是要来广东找工作吗？
这房间正好腾出来给小妹住。”
“行，听你的。
只要别让他太早发觉就行，你也知道，他脾气倔。”
“放心吧老婆，我有数。
咱们这叫‘策略性安置’，有了这一千多万，咱们才是这个家的主人……”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
耳边像是有一万只**在嗡嗡作响，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直至变形。
我慢慢松开了抓着床单的手。
手心里全是冷汗。
就在几个小时前，我还满心欢喜地把这辈子的血汗钱转给了他们，我还幻想着以后每天送外孙上学，给女儿做饭的日子。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不是父亲，我只是一个移动的提款机。
钱取出来了，卡也就该扔了。
那一夜，我睁着眼直到天亮，眼泪顺着眼角流进耳朵里，凉凉的，像是上海冬天的雨。
我没有冲出去质问，也没有大吵大闹。
因为我知道，钱已经没了，房也没了，现在的我，在他们面前，确实如赵阳所说，翻不出什么浪花。
但我心里那盏灯，灭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有些刺眼。
我起床的时候，晓曼已经做好了早饭。
“爸，起来啦？
昨晚睡得好吗？”
晓曼穿着围裙，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笑盈盈地看着我。
如果不是昨晚亲耳听到那些话，我会觉得她是这世上最孝顺的女儿。
看着她那张熟悉的脸，我心里五味杂陈。
这张脸，像极了**妈。
“挺好的，挺好的。”
我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沙哑。
坐到餐桌前，赵阳正一边看手机一边喝豆浆，见我坐下，抬头热情地喊了一声：“爸，快吃，这油条刚买的，脆着呢。”
我拿起筷子，却觉得手有千斤重。
那根油条在嘴里如同嚼蜡。
“爸，今天天气不错，待会儿我带你去附近的公园转转吧，熟悉熟悉环境。”
晓曼给我剥了个鸡蛋，放在我碗里。
“好。”
我低头喝粥，不敢看她的眼睛，怕控制不住眼里的泪水。
上午十点，公园里人不少，大多是带着孩子的老人。
晓曼挽着我的胳膊，走在湖边的柳荫下。
微风吹过，湖面波光粼粼，景色很美，但我却觉得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