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保温桶，却不舍得吃，非要夹一块塞进我嘴里。
“爸不饿，你在学校费脑子，你吃。”
那块肉很香，但我嚼在嘴里，却像是嚼着铁锈。
周围的喧嚣声很大，塔吊的轰鸣，卡车的喇叭声。
但在那个逼仄的工棚角落里，我看着父亲那双变形粗糙的大手，心里发狠地想：
李昊，你必须考出去。
你必须把这身穷皮给扒下来。
哪怕是为了让父亲能挺直腰杆吃上一顿***，你也得拼命。
那时候的我，单纯地以为只要分数够高，就能换来尊严。
但我忘了，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有些人的尊严，是按斤称的，而有些人的尊严，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
那天回去的路上，我遇到了隔壁的王大婶。
她正嗑着瓜子，一脸刻薄地看着我：
“哟，状元郎回来了？要是考不上清华北大，你家老房子可就卖不出去好价钱喽。”
我没理她，用力蹬着自行车。
风刮在脸上生疼，但我知道，更疼的还在后面。
因为那天晚上，林倩给我发了一条短信：“明天老地方见，我有话跟你说。”
见面的地点在学校后街的一家麻辣烫小店。
这是我和林倩经常来的地方，因为这里最便宜，两个人吃饱也花不了三十块钱。
林倩是我的同班同学，也是我暗恋了三年的校花。
如果是以前，她会笑着帮我把香菜挑出来，但今天，她脸上的妆容很精致，神情却冷得像冰。
她还没说话，旁边就坐下了一个中年女人。
那是林倩的妈妈，我也见过几次，每次她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阿姨好。”我局促地站起来打招呼。
林倩妈妈没应声，甚至没正眼看我，只是从那个仿名牌的包里掏出一张纸巾，嫌弃地擦了擦油腻的桌角。
“李昊是吧？”
她开口了，声音尖细，“听倩倩说，你这次模考成绩不错？”
“还行，发挥比较稳定。”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信一些。
“成绩好有什么用？”
她冷笑一声，把纸巾团成一团丢在地上，“成绩能当饭吃？能当房子住？”
这一连串的反问，像巴掌一样扇在我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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